第五章

暮春的午后日光总是温柔得过分，暖融融铺遍卡斯林顿宅邸每一寸雕花木地板，透过高耸的落地玻璃窗，将庭院里初盛的玫瑰影子揉得细碎，落在寂静无声的客厅里。

整座府邸近来都维持着这样一种刻意安静的氛围。

没有人再主动提起几日前那场市政晚宴，也没人再谈及任何无关紧要的人名，仿佛只要绝口不提，那些细碎的流言、尴尬的失态、圈层里微妙的非议，就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

塞西莉亚坐在靠窗的天鹅绒软榻上，手里摊着一本翻了大半的田园诗集。

她看得很慢，眼神落在字字句句之间，心思却早已飘得老远，漫无目的，空落落的

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余下的不是轻松，是绵长的疲惫。

就在满室静谧温柔得近乎沉闷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了管家沉稳规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满室寂静。

管家躬身踏入客厅，仪态端正，语气恭敬：小姐，霍尔索普勋爵和夫人携霍尔索普女爵来拜访了。

不多时，三道优雅从容的身影顺着长廊走入宽敞的会客厅。

霍尔索普勋爵一身得体深色绅士礼服，气度沉稳温和；霍尔索普夫人身着一袭杏色华贵长裙，妆容端庄精致，举手投足皆是老牌贵族的从容温婉。

走在最中间的少女，一身浅粉蔷薇色裙装，卷发蓬松柔软，眉眼明媚灵动，正是哈丽特。

哈丽特一进门，目光便精准锁定了西茜，当即不顾礼仪小步快走过来，伸手牢牢挽住西茜的胳膊，亲昵又热切。

西茜没有应声，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算作默认。

与此同时，卡斯林顿夫人闻讯从二楼起居室缓步下来，玛丽亚也紧随其后，温柔端庄地走入客厅，对着到访的客人礼貌含笑行礼。

众人依次在客厅主位落座。

精致的骨瓷红茶杯被整齐摆放在雕花茶几上，琥珀色的茶汤冒着浅浅热气，香甜的糕点错落摆放，香气淡淡弥漫在空气里。

起初的闲谈，皆是温和无关紧要的客套。

聊春日庭院的花卉长势，聊城中新近开办的画展，聊贵族圈层里寻常的琐事闲谈，气氛松弛平和，一派岁月安稳。

西茜挨着哈丽特坐在侧边软榻，两个少女低声咬着耳朵，说着闺中私密闲话。

会客厅里的两位女士聊得正欢，乔治安娜在一旁也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