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晨温烟火，岁岁安然

屋内酒香缱绻，笑语轻轻落尽。

餐桌上，舒云醉酒后沉沉趴在桌面，呼吸均匀绵长，彻底没了声响。

一旁的陈屿同样酒意上头，脑袋昏沉发胀，浑身虚软无力。他撑着餐桌勉强起身，脚步虚浮摇晃，试了两次，才稳稳将趴在桌上的舒云打横抱进怀里。

少女身形清瘦，整个人轻得很，安安静静靠在他胸口，毫无防备。

他踉踉跄跄、小心翼翼穿过客厅，生怕脚步不稳将人颠醒，一路晃悠着进了卧室。轻轻将她放平在床上，弯腰替她褪掉脚上的鞋子，动作轻柔克制。怕她酒后燥热着凉，扯过薄被，细细搭在她小腹上。

安置好舒云，陈屿带着一身酒气转身退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客厅一片狼藉，杯盘散落，残酒余温未散。他忍着阵阵翻涌的眩晕，低头收拾残局。一桌剩菜细细分装，放进冰箱冷藏，碗筷逐一收进厨房，清水哗哗冲洗干净，台面、灶台一一擦拭整洁。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满屋凌乱尽数归置妥当，恢复了往日干净清爽的模样。

确认一切收拾完毕，他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眼底漾着浅淡温柔，才脚步踉跄地转身离开。

翌日清晨。

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浅浅洒进卧室，温柔落满床沿。

舒云是被一阵阵绵长的头痛唤醒的。

宿醉的后劲沉沉压在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酸胀发麻，连带着后颈也僵硬发紧。她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惺忪茫然，脑子空白了好几秒，才慢慢回笼昨夜零碎的记忆。

白酒、闲谈、老旧的山里往事、手机里那张珍藏许久的照片、还有那些藏在心底、从未敢轻易袒露的细碎心事。

想到这里，她心口轻轻一涩，抬手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缓缓坐起身。喉咙干涩发紧，像是冒了烟火，又干又疼，浑身带着酒后的疲软无力。

她刚下床站稳，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舒云微怔，缓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陈屿。

他一身清爽休闲穿搭，褪去了昨夜的微醺慵懒，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掌心还攥着两粒缓解头痛的解酒药。

他显然深谙喝酒过后的各种不适，来得恰到好处。

“醒了？”陈屿眉眼带笑，语气自然温和，“知道你宿醉肯定头疼难受，给你带了解酒的药，吃完能舒服很多。”

舒云心头一暖，轻声道了谢，侧身让他进屋。

陈屿径直走进厨房，没让她搭手，自顾自打开橱柜、开火、烧水。厨房里很快响起一阵细碎轻快的乒乒乓乓声，水流声、碗筷轻碰声交织在一起，满是鲜活的烟火气。

舒云站在客厅，看着厨房那个忙碌的背影，一头雾水。

没过多久，陈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走了出来。

白瓷碗里汤底清透澄澈，细面根根分明，卧着一颗煎得恰到好处的金黄荷包蛋，边缘微微焦脆，翠绿青菜点缀两侧，还有一截粉嫩火腿肠切得规整摆盘，简单却格外用心。

陈屿把碗轻轻放在她面前，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底带着少年纯粹的真诚与忐忑。

“寿星，生日快乐。”

“我厨艺你知道的，第一次给人煮长寿面，可能味道不算好，你别嫌弃。”

舒云怔怔看着眼前这碗暖意融融的面，心头瞬间被巨大的意外与感动填满。

她从未特意期待过自己的生日，从小在山里长大，早已习惯无声无息度日。可偏偏有人记得、有人放在心上、有人一大早专程赶来，笨拙又认真地为她煮一碗长寿面。

细碎的温柔落在心底，熨平了连日来积压的所有委屈与烦闷。

她抬眼看向陈屿，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语气柔软真挚：“谢谢你，陈屿，已经很好了。”

陈屿笑着拉开餐椅，坐在她身侧，双手撑着桌面，下巴抵在手背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眼巴巴盯着她：“快吃，趁热吃才好吃。”

舒云晨起本没什么胃口，喉咙依旧干涩发沉，加上宿醉未消，味蕾有些迟钝。

入口的面味道偏淡，算不上惊艳，尝不出太丰富的滋味，可温热的汤底滑入喉咙，暖了脾胃，也暖了连日寒凉的心境。

她看着少年满眼期待的模样，实在不忍辜负这份赤诚心意，小口慢慢吃着。

咽下一口面，她抬头认认真真看向陈屿，抬手朝他竖起大拇指，语气中肯真诚：“味道不错，进步很大，真的好吃。”

陈屿瞬间眼睛一亮，眉眼弯弯，满脸藏不住的雀跃欣喜，像被夸奖的孩子一般。

他语气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张扬与傲娇：“真的吗？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亲手给人煮面，你是第一个吃我煮面的女生，怎么样，是不是很荣幸？”

舒云被他直白又可爱的模样逗笑，眉眼弯弯，轻声打趣：“荣幸，太荣幸了。多谢陈先生的另眼相待。”

两人笑着闹着，晨间的温柔氛围漫满全屋。

待舒云吃得差不多，陈屿收敛笑意，认真叮嘱她：“今天下班别乱跑，我直接去你们公司接你。”

“知道了。”舒云轻轻点头应下。

简单收拾好碗筷，舒云换好衣物，如常去公司上班。

今日的顶层办公室格外安静。

整栋楼依旧维持着前些日子的低气压，所有人依旧谨言慎行、各司其职，只是全天下来，舒云一次都没有见到顾淮。

舒云面上一如既往沉稳冷静，有条不紊处理着手头所有工作，半点看不出心绪起伏，心底却轻轻掠过一丝说不清的空落。

一日工作平平淡淡，无波无澜。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舒云准点收拾好个人物品，起身离开办公区。

走出公司大楼正门，远远就看见不远处停着那辆熟悉的灰色车。

陈屿坐在车里，目光精准落在她身上，抬手朝她用力挥了挥手。

舒云抬步朝他走去，刚走近，陈屿已经利落推门下车，快步上前，主动替她拉开了副驾驶车门。

“上车。我们出发。”

舒云弯腰坐进车里，车门落锁，车子平稳驶离公司，一路驶向城郊仓库工作室。

抵达工作室时，天边还残留着黄昏最后一抹暖橘余晖，天光未彻底暗沉。

工作室内部早已热闹一片。

赵野、宋言、林小星几个人早早布置妥当，会议桌上摆着火锅，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着热气，荤素菜品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几人看见舒云进门，立刻齐齐抬头，笑着围过来。

“云姐生日快乐！”

“祝我们舒云新岁顺遂，天天开心！”

喧闹的笑声、锅底沸腾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几人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吃着火锅，说说笑笑，卸下了一整天的疲惫。

一顿火锅吃至晚间八点，天色彻底沉黑，夜色浓得化不开。

陈屿率先放下筷子，看向众人：“都出来一下。”

赵野几人立刻会意，纷纷起身，默契地走出会议室，一同走向门口的空地。

舒云一头雾水，满心疑惑，跟着他们一同走出去，完全猜不到这群人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晚风微凉，吹得夜色温柔。

陈屿走到她面前，正对着她站定，神情认真又郑重，褪去了平日的跳脱随性。

“舒云，生日快乐。”

“我希望你往后岁岁平安，年年欢喜，愿你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想要的都拥有，没说出口的心愿，都能一一实现。”

他眼底盛着夜色星光，轻声道：“好了，闭眼。听我口令，三、二——”

舒云一脸无奈，却还是顺从地闭上双眼，配合着他幼稚又真诚的仪式感。

还没等最后一声“一”落下，夜空骤然炸开一声响亮的噼啪巨响。

漫天烟花骤然升空，划破漆黑夜幕。

金红璀璨、银白流光、浅紫温柔、碧蓝澄澈，无数烟火在高空层层绽放、炸裂、舒展，星火簌簌坠落，漫天流光绚烂夺目，将整片暗沉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噼啪炸裂的烟火声接连不断，一场盛大的烟花秀持续了整整二十多分钟。

舒云怔怔仰头望着漫天绚烂烟火，整个人彻底愣住，心底翻涌着巨大的震动与温热。

她一路走来，从贫瘠深山到繁华都市，步步咬牙、步步隐忍，常年独自扛下所有风雨，从未有人给过她这样盛大、直白又热烈的温柔。

这一刻，所有压抑、茫然、低落尽数消散。

她忽然真切地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心底生出许多柔软的愿景，原来平凡的日子，也可以拥有这样滚烫的浪漫。

烟花渐渐落幕，最后一缕星火消散在夜色里。

这时林小星推着精致的小甜品推车从暗处走来，车上放着一个奶油生日蛋糕，点点烛火轻轻摇曳，暖黄烛光温柔动人。

几个人齐齐围在她身侧，晚风里，清亮整齐的生日快乐歌声缓缓响起。

温柔的歌声包裹着真心与热忱，一遍遍落在耳畔。

舒云看着眼前真诚笑着的几人，鼻尖骤然发酸，眼眶瞬间通红，温热的潮气蓄满眼底，险些落泪。

她心里无比清楚，这群陪她吵闹、真心为她庆祝生日的会是她这辈子最珍贵、最无可替代的挚友。

舒云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在心底虔诚许下最真挚的生日心愿。

——愿我身边的盆友平安喜乐，愿《梦幻大唐》，研发顺利，调试无碍，早日成功公测、顺利上线。

烛火摇曳，晚风温柔，新的年岁，缓缓开篇。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