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捅破

这是周末。

昨日刚过完舒云的生日，烟火与喧闹散去之后，留给她的依旧是心底解不开的郁结。生日当晚虽有一众朋友相伴，热闹欢愉，可夜深人静独处时，这几日顾淮突如其来的冷淡疏离，依旧沉甸甸压在她心上。

顾淮今日也不用去公司，连日来心绪纷乱，他不愿带着满身翻涌的情绪处理事务，更不愿再对着舒云刻意冷脸、刻意回避。

他提前约了李知瑶吃午饭。

高端商场的西餐厅环境静谧，光线温软。

一顿饭吃得安静体面。

饭至尾声，顾淮抬眸，语气平和、坦荡直白，没有半分拖沓：“知遥，我们不合适。”

“彼此性情、步调、心意都对不上，没必要再继续耗着，浪费你我的时间。”

他话说得诚恳有礼，态度坦荡，没有轻视，没有敷衍，只是坦然摊开两人始终不合拍的相处现状。

李知瑶心性通透，早已察觉顾淮始终心不在焉。

她淡淡一笑，从容释然：“其实我也早有感觉，你里装着个人。”

“既然如此，好聚好散，各自安好就好。”

没有争执，没有纠缠，两人干净利落，彻底了结这段相亲缘分。

饭后起身离店，顾淮礼数周全：“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麻烦了。”李知瑶轻轻摇头，语气松弛，“我朋友就在楼下等我，几步路的距离，不用特意送。”

“无妨，我送你下楼。”

顾淮坚持，两人并肩走出餐厅，走向商场外侧的露天扶梯，搭乘扶梯缓缓下行。

与此同时，商场上行扶梯上，舒云正跟着陈屿、宋言，林小星几人往三楼走。

这几日她心情沉闷，陈屿几人看得出来，便借着买衣服的由头，硬拉着她出来散心。

三楼是男士服饰专区，陈屿想挑几件新穿搭，顺势喊她帮忙参考挑选。舒云心里清楚，他们哪里是缺衣服，不过是怕她一个人闷着胡思乱想，特意带她出来放松心情。

她跟着几人踏上上行扶梯，心思松散，随口听着身旁几人说笑。

分神之间，脚步微微踩空，身子骤然一晃。

身侧的陈屿眼疾手快，迅速抬手稳稳扶了她胳膊一把，力道克制温柔，刚好稳住她失衡的身形。

“小心点。”

舒云稳住脚步，轻声道谢，下意识抬眸往前一瞥。

视线猝不及防，撞上对面下行扶梯上的人影。

是顾淮。

他身姿挺拔，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正装，气质清隽儒雅。身侧站着一个容貌温婉清丽的女生，长发柔顺披肩，一身素雅浅色连衣裙，妆容干净大方，气质温柔知性。

四目短暂相接。

舒云心头骤然一滞。

眼底瞬间漫上无措与错愕，唇瓣微微翕动，下意识想开口打招呼。

可对面的顾淮，自始至终目视前方，神情平静淡漠，目光直直落向前方地面，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她。

短短数秒交错，两台扶梯一上一下，彻底背道而驰。

舒云眼底的微暗，再不敢多看。

扶梯抵达底层，顾淮陪着李知瑶落地，两人又并肩往前走了几步，距离商场正门只剩咫尺距离。

就在这时，顾淮脚步骤然顿住。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李知瑶，语气诚恳致歉：“抱歉，我临时有事，不能送你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转身，毫不犹豫，大步流星原路折返。

步伐极快，穿过人流，朝着方才扶梯的方向快步赶去。

另一边。

舒云一行人已经走完上行扶梯，踏上三楼平坦廊道，正准备往男装店铺走去。

身后骤然传来急促沉稳的脚步声。

舒云还未回头，手腕便被人精准扣住。

温热有力的掌心，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牢牢攥住她的右手。

她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是顾淮。

他眉眼紧绷，步履匆匆，方才的漠然淡然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沉郁的急切。

舒云下意识脱口：“顾老师？”

几乎同一瞬，身侧的陈屿反应极快，立刻抬手攥住舒云的左手，稳稳将人护在中间，目光警惕地看向突然上前的顾淮。

一左一右，两只手，同时落在她的手腕之上。

舒云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又侧头看向身侧护着她的陈屿。

短暂的迟疑后，她对着陈屿，极轻极微地点了下头。

得到她的示意，陈屿眸色微动，缓缓松开了手。

下一瞬，顾淮攥着舒云的手腕，不由分说，带着她转身就走。

这番拉扯也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

只余，程屿在原地失神地望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

顾淮步伐又快又稳，径直拽着舒云穿过廊道人流，直奔僻静无人的消防通道。

厚重的消防木门被轻轻推开，又在身后咔哒一声，彻底合拢。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人声、灯光与喧嚣。

密闭安静、光线偏暗的楼梯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不等舒云从猝不及防的拉扯里缓过神，顾淮便抬手，双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颊，微微用力，将她轻轻抵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

清冽的木质清香铺天盖地笼罩过来。

舒云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完全僵住，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瞬，唇上一软。

这个吻来得仓促又克制，没有蛮横的索取，藏着长久压抑的念想。

不过短短片刻，顾淮便往后撤开，额头几乎还挨着她的，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面上。

他的嗓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掩饰的沙哑，沉沉落在安静的楼梯间。

“舒云，我不想只做你的顾老师，你懂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