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初冬的晚风

初冬的夜幕落得很早，暮色沉沉笼罩住城市楼宇，行道树大半叶片已经飘落，夜里的风裹挟着浅浅寒意，吹在皮肤上带着凉意。

舒云站在门店外的人行道，揣着手机等候。没过多久，那台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滑行过来，稳稳停靠在店铺街边。

她拉开副驾车门，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率先开口打招呼，语气是私下里独有的称呼：“顾老师。”

车内光线偏暗，顾淮只是简单应了一声，便发动车子，一路朝着餐馆的方向开去。路上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回访客户的大致情况，舒云大半心思都悬在待会儿要汇报的工作内容上，脑子里反复捋着想要说的思路，并没有仔细去看身旁的人。

车子停在家常菜馆门口，两人下车，走进提前留好的小包间。

包间灯光暖融融的，柔和的光线铺满整张餐桌，隔绝了外面街道的喧嚣。

“等很久了？”顾淮拉开椅子坐下，侧过头看向舒云。

这一声问话出口，舒云清晰捕捉到他嗓音里一层薄薄的沙哑，音色比平日里低沉干涩不少。

她心里微微一怔，下意识抬起头，认认真真看向对面的人。

一身深炭灰色薄款羊毛大衣还没有脱下，剪裁利落妥帖，内搭哑光黑色高领针织衫，衬得肩背线条清挺。暖光落在他的脸上，眉眼轮廓清隽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只是眼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神色淡淡的，少了几分平日职场上的锐利。

明明已经见过无数次，可这样近距离凝望，舒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怦然一跳。那股熟悉的悸动漫上来，她飞快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竭力装作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阵心跳从未出现过。

“没有，并没有等多久。”舒云定了定神，把思绪拉回到工作上，“今天找您，除了说上门回访遇到的难处，我心里还有一个想法，想听听顾老师的建议。”

顾淮抬眼，示意她继续说。

“不少沉睡的VIP客户愿意重新给到我们机会，我打算筹备一场小型的VIP私享沙龙，闭店只邀约核心老客，不对外开放散客，用来激活私域客源。只是门店这边做这类活动，需要总部的审批支持，我心里没有十足把握。”舒云如实说出自己的构思。

听完她完整的设想，顾淮轻轻点头，语气带着肯定：“思路是对的，高端女装盘活老客，这是很稳妥的方式。总部申请这边没有问题，我来安排，会给你相应的支持。”

得到他的认可，舒云悬着的心松了大半。

服务员把点好的几样清淡菜品陆续端上桌，热气袅袅升腾。舒云一边继续和他探讨沙龙落地需要留意的细节，一边不经意留意对面的顾淮。

他听得专注，会适时给出提点，可筷子动得极少，每一道菜只是浅浅夹一两口，便不再动筷，看得出来感冒带来胃口很差。

一顿饭慢慢接近尾声，本该是舒云履约请客，可等她准备叫服务员结账的时候，才得知顾淮早已经提前买好了单。

舒云心底有几分过意不去。

走出包间，来到餐馆门口，夜晚的冷风迎面吹过来。

“我送你回去。”顾淮伸手拿出车钥匙。

“不用了顾老师。”舒云连忙摆手，态度很坚决，“您现在身体不舒服，嗓子也哑着，应该早点回家休息。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很方便。说好今天我请客，最后还让您买单，怎么好再麻烦您送我。”

顾淮看着她执拗的模样，也没有再多坚持。

“路上注意安全。”

“您也是，回去好好休息。”舒云叮嘱完，往后退了两步。

目送顾淮坐进车里，黑色轿车缓缓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之中。站在街边，晚风拂过脸颊，舒云打车去了离住处不远的一个大型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