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回访

万象城温妮店的整改推进到第二周，门店陈列、员工状态已经初步理顺，但沉睡的高端客群依旧是最大难题。舒云把店里积压一年多的会员档案全部导出，筛选出一批许久没有消费记录的高价值客户，打算抽出下午门店客流清淡的时段，逐一上门回访。

她没有拎浮夸的礼品礼盒，包里只装着打印好的客户穿搭档案、几本品牌新款画册，还有几张手写的致歉卡片，卡片字迹清秀，只写了简短的致歉与问候，不写任何夸大的促销话术。

车子停在一处环境清幽的城市别墅区，连片的低层洋房，行道树枝叶繁茂，院墙内探出细碎的花枝。今天她要拜访的客户里，就有程姐。

按下门铃，没过多久铁门向内打开。

程姐亲自过来开门，一身居家的米白色针织套装，头发松松挽起，褪去了外出应酬时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松弛感。屋子客厅采光极好，大面落地窗，摆放着简约柔和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茶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白茶香气。

“你就是温妮新来驻店的舒云？”程姐侧身请她进屋，语气平和。

“程姐，打扰您休息了。”舒云把随身的帆布包放在脚边，没有四处张望打量屋子，姿态分寸得体，并不贸然客套攀谈。

二人在沙发落座，程姐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白茶。阳光透过玻璃窗落下来，在地板投下斑驳树影。

“说实话，我有大半年没有去你们店里了。之前过去，货架乱糟糟，导购看人下菜，问两句穿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慢慢就懒得再踏进门。”程姐端起茶杯，说得直白坦然。

舒云静静听着，没有辩解。

“今天过来，也不是向您推销衣服。”舒云翻开手里的档案，“我翻看了您过往两年的消费记录，您一向偏爱剪裁利落、面料垂坠感好的款式，很少选择花哨印花，大多是用于商务应酬和日常居家。之前门店服务跟不上，让老客户失望，这点确实是我们的问题。”

她把画册推到程姐面前，指尖点出几页新款：“我挑了几套比较贴合您风格的成衣，拿过来给您参考看看。如果有空，之后可以到店试一试，不方便出门，我也可以把样衣送过来。没有强制消费的意思，就是希望把之前丢掉的服务补回来。”

程姐低头翻看着画册，目光落在几套羊毛套装与垂感风衣上，神色松动不少。

“难得你们还愿意花心思记客户的喜好。很多门店，只想着卖货，根本不会记住客人适合什么。”

两人就坐在暖阳下，慢慢聊起面料、版型，聊不同场合的穿搭取舍。没有紧绷的商业谈判感，更像两个女性之间轻松的闲谈。

聊了将近四十分钟，舒云没有久留，起身告辞。

临走的时候程姐送她到院门，风吹动院中的树叶。

“有空我会抽空去店里看一看。你做事很踏实，很难得。”

“期待您的到来，不打扰您了。”舒云微微颔首道别。

坐回车里，舒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下午跑了三户客户，奔波辗转，身心俱疲。但程姐这一单回访，算是实实在在打开了缺口。

接下来连着好几天，舒云都泡在外跑客户。早上去门店安排好当日工作，下午就奔赴各个小区、会所拜访沉睡VIP。有时赶不上饭点，就在车上随便啃两口面包对付。跑客户碰壁是常事，有的客户态度冷淡，三两句便结束谈话，也有像程姐这样愿意静下心沟通的人。

几日奔波下来，整个人看上去清瘦了些，眼底也压着淡淡的倦色。

这天傍晚，结束全部回访工作，舒云回到门店，处理完手头一些工作工作，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

她坐在收银台边，指尖捏着手机。连日在外跑客户，踩过不少坑，很多棘手的问题，心里积攒了不少工作上的困惑，下意识就想到顾淮。

四下无人，不用顾及上下级的身份。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好几遍，才发出一条消息。

顾老师，你有空吗？我能请你吃饭吗。

消息发送出去，舒云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烫，目光落在屏幕对话框上，心里有一点忐忑。

没过几分钟，手机震动，顾淮的回复过来。

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在哪。

舒云看着那行字，心口轻轻一跳，快速回复：

我在万象城门店这边，今天跑了好几家客户，有些工作上的事想跟你请教。

又隔了片刻。

“我过来”。

舒云把手机收起来，起身交代店员下班做好扫尾工作，走到店外的街边等候。晚风拂过来，吹走一身奔波的疲惫，心底悄悄浮起一丝浅浅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