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清晨热食

初冬的清晨，天色还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城市绝大多数楼宇还没有亮起灯火。

舒云天不亮就已经起床。昨天特意去超市采购好了新鲜食材与一次性食品打包盒，记挂着顾老师感冒食欲不振的模样，准备给顾淮做点吃的送过去。

狭小的出租屋内，厨房灯火亮起。砂锅里慢炖着土鸡，文火细细煨出一锅清润的鸡汤；另一边的砂锅熬着浓稠软糯的小米粥。灶火滋滋轻响，满屋慢慢漫开淡淡的肉香与米香。

她手起刀落，切好香干、榨菜与肉丝，大火快炒出一盘榨菜香干肉丝，咸香入味，最是下饭。又另外拌了一碟糖醋腌脆萝卜，萝卜切得细薄，酸甜爽口，清清爽爽很适合感冒的时候开胃解腻。

鸡汤炖得汤色澄黄，油花撇得干干净净，没有厚重的油脂；小米粥米粒熬得完全开花，泛着一层温润的米油。

全部料理妥当，舒云小心翼翼把鸡汤、小米粥，两道小菜分别装进密封打包盒，一层层码进大号保温袋里面，确认封好保温，才匆匆简单收拾自己。

外面气温很低，她穿一件米白色短款羽绒服，里面搭浅杏色针织内搭，黑发简单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被风吹得散在脸颊边。拎着沉甸甸的保温袋，她匆匆打车，直奔顾淮居住的小区。

清晨的风刺骨，一路赶路，等站到顾淮家的入户门前时，她脸颊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鼻尖也泛着薄红，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舒云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屋内安静片刻，才传来拖鞋踩踏地板的脚步声。

门被拉开。

顾淮才刚刚起床，还没有换上外出的正装，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宽松针织家居服，额前的发丝微微凌乱，眼底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脸色带着生病后的苍白。

房门敞开的一瞬，舒云就站在门外。脸颊冻得绯红，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盛满鲜活的光彩，整个人生机勃勃。屋子里本因为他感冒生病，处处透着一股灰蒙蒙的沉寂，舒云的出现，像骤然撞进来一抹鲜亮温暖的亮色。看见站在门外的舒云，顾淮眉眼间写满猝不及防的意外。

“顾老师。”舒云呵出一口白白的雾气，将手里沉甸甸的保温袋往身前提了提，眉眼弯弯，“昨天看你几乎没怎么吃东西，猜想你感冒严重没胃口，今天我来请你吃早饭。”

顾淮怔了一瞬，连忙侧身拉开房门。

“快进来，外面风大。”

这套房子是他为了办公方便购置的居所，客厅连通开放式厨房，台面干净整洁，厨具样样齐全，却几乎少有烟火痕迹，看得出来平日里很少开火做饭。

顾淮领着舒云走到厨房，拉开干净的碗柜，取出陶瓷大碗与餐盘。

舒云把保温袋打开，一个个掀开打包盒的盖子。

温热的水汽腾腾地涌出来。澄黄清亮的清鸡汤倒进大汤碗，浮着薄薄一层细油；小米粥软糯绵密，米油厚厚浮在表面；榨菜香干肉丝色泽鲜亮，肉丝细嫩，榨菜脆爽；糖醋脆萝卜铺在白瓷盘里，红白相间，酸甜的香气淡淡散开。简简单单几样家常吃食，摆在清冷空旷的厨房台面上，凭空多出几分暖意。

“时间仓促，都是些家常的东西，适合感冒的时候吃。”舒云站在一旁，轻声说道。

顾淮拿起汤勺，先盛了一碗鸡汤，又舀了小半碗小米粥，夹了些小菜。

他本就因为感冒，味觉迟钝，胃口恹恹，没抱太高期待。可几口吃下来，鸡汤清鲜温润，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淌入胃中，粥软糯适口，小菜咸淡相宜，味道出奇的鲜美。

顾淮抬眼看向身侧的舒云，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讶异：“没想到，你做饭还挺好吃。”

舒云闻言，唇角浅浅扬起一点笑意，目光落在台面的餐盘上，语气淡淡的说起旧事：“我家里上面有个哥哥，下面还有个弟弟。老家那边男孩子很少碰灶台，家里做饭不是我母亲，就是我，久而久之，厨艺就练出来了。”

说完，她抬眼望向顾淮，眼神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恳切：“顾老师，你要是喜欢吃，这几天感冒还没好，我还给你送饭来，可以吗？”

空气安静一瞬。

顾淮舌尖还留着饭菜温润的滋味，这几样家常菜格外合他的口味，听罢舒云的话，捏着瓷勺的指尖微微一顿，略一思索，换了个提议。

“不用你大清早来回折腾。”他抬眸看向舒云，“食材由我来准备，你下班之后直接过来家里烧就好。需要什么食材，你列一张清单给我，我去置办。”

舒云微微一怔，眼底悄悄漾开一点微光。

晨光顺着落地窗淌进屋内，落在两个人身上。

顾淮垂眸，又舀起一勺温热的小米粥，慢慢吃着。生病带来的浑身沉乏，仿佛被这一桌热腾腾的家常早饭，冲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