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少女初长成

经过上次痛经一事，舒云与顾淮之间的师生情谊，早已比寻常学生更近几分。

他待她格外体恤，她待他满心依赖敬重，相处起来松弛又熟稔，少了最初的拘谨疏离，多了一层旁人没有的亲近。

这天午后，日光温和，风过檐角，带着初秋浅淡的凉意。

舒云收齐全班的语文作业本，整整齐齐摞抱在怀里，一路轻步走到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其余老师都不在，只有顾淮一人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低头忙碌。

他指尖捏着红笔，正低头逐本批改作业，侧脸清俊安静，眉眼温润。

舒云轻手轻脚走过去，将一摞作业本稳稳放在桌角，轻声道：“顾老师，作业收齐了。”

“放那就好。”顾淮头也未抬，嗓音温和。

舒云应了一声，本来打算转身回教室，目光随意一扫，却忽然定格在他办公桌的右上角。

那里摊着一本厚厚的旧书，封面泛黄，书页微微卷起，是被翻看过无数次的痕迹——金庸的《天龙八部》上册。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班里男生最近疯迷武侠小说，上课偷偷藏在课本底下偷看，传得沸沸扬扬。这一本，定然是顾淮上课巡查时，从调皮男生手里没收上来的。

山里的少年少女分得极清。

那个年代，武侠小说是男生的专属乐趣，男生扎堆传阅，却从不肯借给女生，总说女孩子看不懂江湖义气，也不爱看打打杀杀。

舒云从小到大读物虽杂，《读者文摘》《上海故事》、聊斋短篇读了无数，唯独从没碰过正统武侠。

心底瞬间升起浓浓的好奇，越看越心痒。

她和顾老师如今早已不像最初那般生疏拘谨。

心底那点小小的期盼，便大胆冒了出来。

舒云微微倾身，凑到桌边，眉眼轻轻弯着，语气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点不自知的撒娇意味：

“顾老师，这本书……我从来没看过。”

她眨了眨眼，声音轻软又恳切：“能不能借我看一看呀？”

顾淮笔尖一顿，这才终于停下手里的工作，缓缓抬眸。

原本他下意识就要开口拒绝。

没收的课外闲书，本就不该再外借，尤其怕学生分心耽学，于理不合，于规不许。

可就在他抬眼、认认真真打量她的这一刻，所有拒绝的话，忽然卡在了喉间。

眼前的少女，身形已经彻底长开。

她身姿挺拔舒展，比同龄女生高出一截，亭亭玉立，身姿清隽利落。

许是家族基因使然，随了小姑那副天生优越的骨相皮相。

她完全没有山里孩子常年日晒的黝黑粗糙，皮肤异常白皙细腻，通透干净，透着淡淡的冷白质感。

一头发量极多的黑发，浓密蓬松，发质却格外柔软温顺，轻轻垂落在肩头，衬得整张脸愈发清秀干净。

一双眼睛本就生得大而透亮，眼瞳清澈水润，此刻微微仰望着他，湿漉漉的格外真诚。

睫毛纤长浓密，低垂时轻覆眼睑，抬眼时轻轻颤动，细碎又漂亮。她眼型漂亮，瞳色清澈，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透亮。

睫毛纤长浓密，微微垂落时阴影浅浅覆在眼睑，抬眼望他时，轻轻颤动，干净又真诚。

从前他只觉得这姑娘心思细腻、文笔绝佳、性格热烈，执拗，需要多照看、多提点。

可此刻阳光落在她脸上，眉眼干净清甜，肤色雪白，眉眼舒展，软糯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一点点撞在他心上。

少年心性的柔软，瞬间被戳中。

那点原本坚定的原则与底线，悄无声息松了垮。

顾淮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终究抵不过她软糯的央求、干净的眼神，心软妥协。

他伸手拿起那本《天龙八部》，轻轻递到她手里。

声音依旧温和，带着师长妥帖的叮嘱：

“可以借你看，但是只能课后闲暇翻一翻，绝对不能耽误学习，更不许上课偷看。”

舒云瞬间眼睛亮了大半，像捡到珍宝一样，双手小心接过书本，重重点头，眉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我知道啦！谢谢顾老师！”

少女清甜的笑意落在眼底，顾淮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底只剩无奈又纵容的纵容。

他想，也就仅此一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