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起始，炼气

山脚下五号间，那是一座竹房，四面都靠着山，房子挺大，大概能容下二十来人修行。由屋中走出一个老者，五六十来岁，道号枯禅。面容朴素，一头白发，身材看上去瘦小且单薄，却有细看才能发现的力量感。萧渊彻走上前问：“你就是枯禅？”枯禅点了点头，带他进了竹房。

竹房很大，却是十分单薄，里面仅有一张桌子、一只茶壶与一盏刚泡好的茶。两侧是用石头搭起的两床，除此之外再无它物。一进门，一股极浓厚的枯竹气夹杂着空气中的凉意扑面而来。竹房由竹制成，下雨时上方漏水，刮风时寒风灌入，既不遮风，也不避雨。

萧渊彻进门便在石床上坐下。枯禅合上木门，拿起桌上的茶便一饮而尽，茶中透着一丝淡淡的苦味。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一旁的空地，闭目盘腿坐下。竹房内的苦气愈发浓重，萧渊彻只觉身体本能地排斥这股气味，顿时头昏脑胀。

“定气定心，连这些都不会，还敢来修行？”枯蝉声线沉稳，气息始终平稳。萧渊彻闻言，试图将那股浊气逼出体外，不断向外吐气，却毫无成效。

“先闭眼，四肢平放，气随念而波动。先要把心定住，气才能定得住。静下心来感受气，感受它在你体内的流动。”

萧渊彻听了，也照着闭上了眼，双臂平放在石床上，他试着感受体内气的循环，他每一口吸进体内的气，先是汇聚在胸腔，再分散到体内的各部分，促进身体气力循环流动。最后再被呼出去，而练气的第一步，便是要调整呼吸。他深深吸入一口气，感受到气从内到外的扩散，接着是调整节奏呼气，要将体内刚才那口气的杂质完全呼出，才能做到有效运转。他认为自己成功了，缓缓睁眼。但这时从山顶灌下一阵狂风，吹得树叶作响，由竹间的空隙直接席卷进房内，萧渊彻调整呼吸的稳定气流被这一阵狂风直接拍碎。

狂风过后，萧渊彻的节奏被彻底扰乱，再也定不了心运气。枯禅摇了摇头说：“还远远不够，运转体内的气说到底只是呼吸罢了，那和一个会呼吸方法的凡人有什么区别？还需要熟练感受与掌控体外的气，这才是炼气的根基，更何况突破了也只是炼气一层，炼气共分十三层，而炼气上面还有筑基、修心、化元、破劫期修士。炼气只不过是起始，而破劫再往上的便是进入灵界修行，比之凡界的五个境界又差远了。”

“掌控…体外的气。”萧渊彻坐在石床上愣了会神，枯禅又说：“你刚才都已经学会运转体内之气了，体外之气自也是一样，先去感受气流在空气中的流动，试着借气流之势在空气中极尽心力去感受，直到能完全掌控气流之势。”萧渊彻笑了，他站起身来推开了木门，枯禅也笑了，那笑意藏得极深。萧渊彻踏出了竹屋内四下环顾，登上了他们五号间背后的山，他登上了山五十米米左右高度，一阵凉风迎着面吹过，萧渊彻闭上了眼，而这一步是将自己的感受抽离了体外。他感受到凉风席卷而来时气的汇聚与冲击，接下来就是要去掌控它。他感受到那些在空气中漂浮的气体。他无法直接去操控它们，因为它们本无形，而要掌控这种气，只能将无形变有形，将它们凝结起来。而要凝住气，便是如同风一样，将那些气紧紧固定在一点，困住那些气。他伸出双手。这次感受到的不同于风，而是更微小的气流波动。接着是要看到那些气，将它们与普通的真空区分开，便要看透它们的本质。区分开之后，要提纯。将一切杂质剔除，只保留最基本的原型。而最后，也是最难的部分，是汇聚。要像风将气能量凝结，先是使它们接近，将气拆分为气点。先要让它们在自己本身能感受到的范围内尽可能的集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气点在范围内不断缩小压缩，范围圈在不断向内挤压，直到马上要被撑爆..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他的压缩圈没有被撑爆。而是正好固定在了边界。而里边的气，竟也真的凝结成了一团。他睁眼了，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不过凝结成功后的气团，而冥冥之中的空想，却是无比真实。他此刻体内似乎有一层挥之不去的气，也就是，炼气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