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雨夜3 钟离权单线

穆江没有多言，抬起手掌，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出，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漫开。暖意一点点熨帖开翻涌的咒毒寒痛

钟离权浑身一松，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倾身，往那股暖意靠近半寸。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份下意识的依赖有多深重。数年雨夜，无数次痛到濒死，他无数次幻想过她的灵力、她的庇护、她的陪伴。如今美梦落地，他贪恋得近乎卑微

他声音发颤，带着压抑数年的哽咽，第一次放下所有傲骨，低头示弱

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衣襟上。不是失态的痛哭，是积压数年、无人可诉、唯独在她面前才敢流露的极致的委屈

少女还是那副模样，静静的看着他

灵力依旧源源不断输送过来，替他压制体内躁动的咒毒。那几日，天晴雨歇 穆江没有立刻离开 她安安静静待在破庙，陪了他数日短暂安稳的时光。 白日里，看他去街市寻路、暗中劫取豪强不义之财；夜里，二人围坐在微弱火堆旁，闲话终南旧事 这份安稳，于钟离权而言，是求而不得的奢梦，是他数年黑暗里唯一抓得住的光 夜里咒毒仍会隐隐作痛，只是没有雨夜那般狂暴。每每经脉泛起涩痛，他不必再独自蜷缩忍耐，只需要稍稍蹙眉，穆江便会察觉，伸手渡来灵力安抚 久而久之，他生出了深入骨髓的依赖 稍有一点不适，目光便会下意识追着她的身影。火堆摇曳，他会悄悄往她身侧挪上少许，只要她在，他荒芜动荡的心就能落地 他夜里睡得极浅，次次惊醒，第一眼永远是寻她。 确认她还在庙中，那惶惶不安、悬了数年的心，才敢轻轻落下一寸

有一回夜半醒来，火光将熄，穆江正靠着墙壁闭目调息。

钟离权静静望着她的侧影，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也空得一塌糊涂

他低声喃喃，近乎自语，轻得像哀求

他贪心了。

见过光明，就再也受不了黑暗

得过她片刻温柔，余生所有苦寒，都成了加倍的折磨

久违的安稳、久违的陪伴、久违的暖意

钟离权彻底沉溺在这数日温柔里，自欺欺人地以为，他破败的人生，或许真的能偷来一点长久的甜 可天道怎会容忍？ 它可以容忍他一世漂泊、一世偷窃、一世卑污潦倒， 却绝不允许命格为贼的人，长久沾染天光暖意、久得安稳人心 泥泞里的人，本就不配久得月光 短暂的安稳，终要被天道无情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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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权单线还有一章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