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雨夜2 钟离权单线

直到庙门风雨被轻轻推开

那道素衣清绝的身影，静静立在雨幕深处

一瞬间，钟离权整个人彻底僵死在原地

雨声嘈杂，雷声隐隐，可他耳边忽然一片空白。

他怔怔抬眼，瞳孔微微发颤，目光死死黏在那道身影上，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太像梦了。

真的太像梦了

这数年，他每一个熬到濒死的雨夜、每一次痛到意识涣散的时刻、每一场孤苦无依的深夜，都无数次梦见过这一幕

梦见终南月色踏雨而来，梦见她轻轻站在他面前，轻声唤他名字

次次皆是幻境，醒后只剩更冷的雨、更痛的咒、更空荡的破庙

他不敢眨眼，生怕一眨，这场虚妄的美梦就碎得无影无踪

风雨飘摇，人影孑立。

她眉眼依旧清宁，不染半点风尘狼狈，和他记忆里无数次反复描摹的模样，分毫不差

钟离权指尖微微发颤，连身上钻骨的剧痛都仿佛被瞬间麻痹。

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揉眼睛，只能呆呆看着，心底翻涌出极致的荒唐与卑微——

他一定是痛疯了，又产生幻觉了。

天道欺他、雨夜凌他、世人弃他，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踏雨寻他、专程来看他这烂泥一般的人生？

温柔安稳的嗓音落进雨里，轻缓、清晰，真实得不可思议

这一声，彻底击碎了他数年坚硬的伪装，也击碎了他自以为的幻境

不是梦。

真的是她

真实的声线、真实的气息、真实的、跨越山海、落在他破败绝境里的故人

钟离权喉结重重滚动两下，眼底骤然潮润，声音干涩得近乎破碎

他语速极轻，带着不敢惊扰、生怕惊醒美梦的小心翼翼。

穆江抬手，轻轻拂去肩头沾着的雨珠，缓步踏入庙内，随手将庙门掩上大半，挡去扑面的冷雨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压垮了他数年的孤影

这些年，山门弃他，天道逼他，人间绝他。往来过客无数，人人只看见浪盗的外壳，从没有人愿意停下来，问一问他过得好不好。唯有穆江，还记得旧情，还愿回身看一眼早已沦落风尘的他

庙内火光昏黄，干草潮湿，四处皆是潦倒破败。钟离权下意识往侧边挪了挪，想藏起自己满身狼狈，可身体深处，却生出不受控制的、近乎贪婪的依赖

他太久没有温度、太久没有牵挂、太久没有人把他当“钟离权”看待，而非一个命格卑劣的贼

久违的故人温声相伴，过往清甜的旧时光翻涌而来。从前同雨并肩，如今孤苦一人，数年积压的委屈、孤独、不甘，在她温柔包容的目光里，开始摇摇欲坠

在外他永远一副洒脱浪荡的模样，挨痛不喊，受冤不语，绝境不泣，硬生生把自己熬成无坚不摧的模样。可穆江太懂他。懂他桀骜下的柔软，懂他赤诚下的无奈，懂他步步无路的委屈

穆江见他脸色惨白，额角不断渗着冷汗，便上前半步，轻声道

一句话，便戳破他强撑的外壳

钟离权肩头微微一颤，没有逞强否认。换作旁人，他定会咬牙掩饰，可对着穆江，那层硬壳不堪一击。他低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不是病痛加重，是长久独自硬撑的人，一旦看见了唯一的归处，就再也熬不住孤身的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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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米茄，钟离权前期单线要结束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