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盛典落幕,喧嚣散尽。
台下万千灯海熄灭,震耳欲聋的欢呼彻底归于沉寂,偌大的演出场馆骤然冷清,冷得让人心里发慌。队员们站在舞台侧边,手里还紧握着刚刚表演完的乐器,每个人眼底都是通红的。
张桂源低头看着脚下满地散落的亮片,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真的出道了,可总觉得……少了最重要的一个人。”
陈浚铭鼻尖发酸,用力眨了眨眼压住泪水:“以前每次大舞台结束,奇函都会第一个回头找我们,笑着说我们超厉害的。”
旁边的队友哽咽出声:“说好全员出道的,最后就他一个人失约了。”
空旷冰冷的舞台,满地灯牌亮片,满目苍凉。
伙伴们抱着乐器,低声哽咽,一一诉说心底遗憾。
有人轻轻叹道:“这场舞台,是我们盼了好几年的梦,可也是最遗憾的一场。”
大家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真正的喜悦,只剩满心沉甸甸的酸涩。
“走吧,博文,我们先出去等你。”队友轻声开口,不忍心打扰他,“你想多待一会儿,就慢慢来。”
杨博文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你们先走吧。”
所有人陆续离场,脚步轻轻,带着惋惜与心疼,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彻彻底底留给杨博文整片空旷舞台。
深夜无人,场馆死寂。
偌大的空间安静得可怕,连呼吸的回声都清晰可闻,冷风从场馆缝隙钻进来,扫过空旷的舞台,凉透了人心。
杨博文独自站在舞台中央,站在那个永远空缺的站位旁。
那是属于左奇函的位置,从前每一次排练、每一次鞠躬、每一次谢幕,这里永远有那个温柔的少年,唯独今日,空空如也,岁岁缺席。
无数细碎的回忆骤然翻涌,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曾经无数个练到深夜的夜晚,疲惫挂满眉眼的左奇函会轻轻撞一撞他的肩膀,眉眼弯弯,带着少年独有的温柔与赤诚。
左奇函:“博文,再坚持一下好不好?等我们熬过去,我们就一起站在出道舞台上。”
那时的杨博文还会故作平静地点头:“嗯,我陪你。”
左奇函笑得眼睛弯弯:“说好了哦,全员登顶,我不缺席,你也不许丢下我。”
还有一次舞台彩排结束,晚风温柔,星光细碎,左奇函靠在他身侧,轻声跟他许诺未来。
左奇函:“等出道那天,我要站在你旁边,看满场灯海,听全场呐喊。以后每一场舞台,我都和你并肩。”
杨博文还记得自己当时应声:“好,永远并肩。”
可那时许下岁岁年年的人,早已失了约。
他静静伫立了很久,目光一寸寸抚过空荡的站位,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酸涩。
他抬手,将银色长笛抵在唇边。
这是长笛第一声鸣响。
他吹的,是左奇函临终清唱的那首温柔遗憾的歌。
笛音缱绻又孤冷,温柔处是年少盛夏并肩的欢喜,破碎处是天人永隔的剧痛。
那些夏天一起熬夜训练、一起互相安慰、一起约定顶峰相见的画面,随着悠扬又悲凉的笛音,一遍遍在脑海翻涌。
画面狠狠跌进那个深秋的病房,刺骨的白,死寂的静。
那是左奇函生命最后的黄昏,他已经连睁眼都费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随时会断掉,却死死攥着杨博文的手,不肯松开半分。
杨博文红着眼,一遍遍替他擦去额间冷汗,声音发抖:“奇函,再撑一撑,再等等,出道赛快到了,我们马上就能一起出道了。”
病床上的少年扯出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气音细碎得像风一吹就散。
左奇函:“博文……我等不到了。”
杨博文喉咙哽咽得发疼,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可以的,你可以等到的,我等你,我陪你。”
左奇函费力抬眼,目光软软黏在他脸上,带着太多舍不得,太多放不下。
左奇函:“对不起啊……说好陪你登顶的,我食言了。”
左奇函:“我好想看一次……你站在最高的舞台上发光的样子。”
左奇函:“以后我不在,你要好好练笛,好好跳舞,好好唱歌。”
杨博文早已泣不成声,死死咬着唇:“我不要,我要你亲自看,我只演给你看。”
左奇函抬手,用仅剩的一点力气,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指尖冰凉。
左奇函:“乖,往前走,别停。”
左奇函:“就算没有我……你也要好好走完我们的路。”2
这剧情好刀啊
说完这句话,他气息愈发微弱,靠着最后一丝执念,轻轻开口,清唱出了那首温柔的歌,歌声轻得像幻觉,成了留给杨博文最后的绝响。
眼泪一滴滴砸在笛身上,晕开水痕。
风掠过他单薄的脊背,笛音像诉尽千言万语的思念,在空荡场馆里孤独回荡。
他一边吹,一边轻声呢喃,嗓音颤抖、破碎,带着压了一整年的思念。
杨博文:“奇函,你听得到吗?这是你最喜欢的那首歌。”
杨博文:“以前都是你唱给我听,现在换我吹给你听了。”
一曲旋律起起落落,藏尽无人知晓的执念。
他哽咽着,继续轻声呢喃。
杨博文:“奇函,我们真的出道了。你给所有人的心愿都圆满了,唯独你,永远留在了那个深秋。你让我往前走,可我的前路再无你。”
他闭了闭眼,泪水汹涌而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杨博文:“你当初明明跟我说,再等等,等我们一起出道,一起站在最大的舞台。”
杨博文:“我听话了,我一直很努力,我等到出道了,可你怎么不等我?”
杨博文:“所有人都得偿所愿,只有我,赢了舞台,丢了你。”
他想起从前训练受挫,自己濒临放弃的时候,是左奇函一遍遍哄他、安慰他。
左奇函:“博文别难过,有我陪着你呢,我们一定会熬出头的。”
那时的温暖尚在耳畔,可如今,再也无人陪他熬过漫漫前路。
一曲终毕,余音消散于晚风。
场馆彻底归于死寂,再也没有一点旋律,就像再也没有那个温柔唤他名字的少年。
他再也撑不住,浑身的力气尽数抽离。
他蹲在空荡舞台中央,抱着长笛,无声崩溃。
肩头剧烈颤抖,所有隐忍、所有思念、所有无人诉说的委屈,在此刻彻底崩塌。
他把脸埋在冰凉的长笛上,低声哑语。
杨博文:“我不想圆满的……我只想你回来。”
杨博文:“没有你的出道,一点意义都没有。”
杨博文:“你让我往前走,可没有你的路,步步都是遗憾。”
杨博文:“左奇函,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所有人圆满,唯独他,余生只剩思念与空憾。
往后岁岁年年,舞台长亮,掌声长鸣,人海长盛。
只是他往后所有的荣光、所有的圆满、所有的巅峰时刻,再也无人并肩,无人同赏。
余生漫漫,只剩一支长笛,一场独奏,一生念一人。
晚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破碎的亮片,如同卷起他们短暂炽热、终究归零的年少盛夏。
偌大灯火人间,喧嚣万千落幕,唯独杨博文困在无人知晓的深秋,再也走不出来。
他终于彻骨明白,世人皆大欢喜,唯他余生长恨。
这场万众瞩目的全员出道,是所有人的终章荣光,却是他一辈子无解的刑场。
他站上了梦寐以求的顶峰,完成了两个人的梦想,却永远失去了那个陪他颠沛流离、共盼黎明的人。
此后岁岁登台,岁岁独奏,岁岁空等。
笛声不息,思念不止,年年无人应答。
山河依旧,舞台长存
世间再无少年并肩,
只剩他一人,携余生孤寂,岁岁念奇函。
他静静坐至天光微亮,场馆安保人员轻声来提醒离场,他慢慢站起身,细心收好长笛,伸手轻轻拂了拂那个空位,低声留下最后一句告白。
杨博文:“下次舞台,我依旧为你留位,等你,永远等你。”

可能会出番外二哟
谢谢大家的陪伴
希望大家都能见到自己的偶像呦
拜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