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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锦衣卫敢来招惹黄药师

东邪穿越倚天,开局救下小张无忌

那是傍晚。海面上刮着西南风,浪不大,但天色阴沉,云层压得极低,将整片海面映成一片铁灰色。他直起腰来,眯着眼往西边望了一眼,手中的竹片停在了半空。海面上,一个黑点正从西北方向缓缓逼近。那黑点比寻常渔船小些,船身狭长,船头微微上翘,桅杆上挂着一面暗褐色的三角旗,旗面上绣着一个模糊的图案,被风吹得时卷时舒。

周大海的脸色变了。

他在昌国当了二十多年的渔民,后来明教在昌国设分坛,他虽不是正式教众,却替分坛跑过几年腿,见过不少官面上的人物。那面三角旗上的图案他认得——飞鱼。那是锦衣卫的标记。

他扔下竹片,快步向弹指阁跑去。跑到坡地下方时,他仰头喊了一声:“黄先生!西边来了条船,挂着锦衣卫的旗!”

弹指阁中,黄药师正坐在书案前修补一卷旧书,听到喊声,手中的笔顿了一下。他放下笔,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周大海已经跑到了坡地上,气喘吁吁地指着西边的海面:“锦衣卫……小的在昌国见过那旗,错不了。”

黄药师向码头走去。岛上其他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从茅草屋中出来,站在坡地上往西边张望。瘸腿老妇抱着搓了一半的麻绳靠在门框上,那个抱婴儿的年轻妇人站在溪边,手里的衣裳忘了拧。几个年轻汉子从礁石那边跑回来,手里还拎着撬牡蛎的铁片。

黄药师走到码头上,负手望着那艘船。船越来越近,船身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约莫两丈来长,船头以铁皮包角,船舷两侧各挂着一面盾牌。船头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约莫四十来岁,身形魁梧,穿着一身暗褐色的短打劲装,腰间悬着一柄弯刀。他身后两人也是短打装扮,一人手持钢刀,一人背着一只铁筒。

船靠上码头时,为首那人跳下来,双脚落在沙地上,环顾四周。他的目光扫过码头上的黄药师,扫过坡地上那些面露惊惶的岛民,最后落在黄药师腰间的碧玉箫上,停了一瞬。

“你就是这座岛的主人?”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

黄药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卷纸,展开来,上面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官印。他举着那卷纸,朗声道:“浙江都指挥使司奉旨巡查海上,凡岛屿居民,须登记造册。这座岛上有多少人?户籍何在?”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黄药师身上:“阁下是何人?为何在此?”

黄药师依然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右手微微抬起,中指曲起,扣在拇指之下——那个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那中年汉子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看到了那个手势。他曾在锦衣卫的武学教习中见过类似的记载,那是百年前一位绝顶高手的成名绝技。

“弹指神通……”那中年汉子低声说了一句,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弯刀柄,“你是黄药师?”

这个名字一出口,他身后那两名随从同时拔出了兵刃——一人钢刀出鞘,一人从背后取下铁筒,拧开了筒盖。铁筒中装的是十几枚淬过毒的钢针,以机括发射,近距离内连珠迸射,极难闪避。

那中年汉子盯着黄药师,缓缓抽出弯刀。那刀比寻常腰刀长了一尺有余,刀身微弧,单刃开锋,刀脊上有一道血槽。他持刀的姿势很稳——双手握柄,刀尖微微上挑,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这不是江湖上那些使刀的门派的路数,这是军中实战的刀法。简洁,凶狠,一刀致命。

“在下锦衣卫千户郑雄。”那中年汉子沉声道,“奉上命巡查海上。黄先生,你若配合,登记造册之后我们便走。你若不配合——”

他没有说完。但刀尖已经微微扬起。

黄药师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们回去吧。这座岛上没有户籍。”

郑雄的眼神一沉。他是锦衣卫千户,在浙江沿海巡查了三年,见过无数不肯配合的人。那些人有的哭求,有的贿赂,有的拔刀反抗——但最终都跪在了绣春刀面前。可眼前这个青袍人不一样。他站在那里,青色的衣袍在海风中轻轻拂动,手中没有兵器,腰间的玉箫甚至没有取下来。但他周身三尺之内,空气仿佛凝滞了,连海风到了他身边都像是绕了一个弯。

郑雄的握刀手指微微收紧了。他身后的持针那人已经将铁筒对准了黄药师的方向,机括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弹指阁侧面的坡地上掠下,快如鬼魅。那人身形清瘦,白须在风中拂动,正是周大海。他手中没有兵器,但身形极快,几步之间便已经插到了黄药师和郑雄之间。他挡在黄药师面前,双手张开,面对着郑雄的刀尖。

“郑千户!”周大海的嗓门极大,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昌国周大海,洪武十七年以前在昌国分坛跑过腿。你要抓人,抓我。这座岛上的人,跟你没关系。”

郑雄的刀尖停在周大海胸前两寸处。他看着周大海的面容,沉默了片刻:“周大海?昌国分坛……你就是那个替明教送信的渔夫?”

“是。”周大海道,“洪武二十年昌国卫移驻象山,四十六岛居民尽迁。我没走,躲了两年,后来逃到这座岛上。你要抓明教的人,这里就我一个。其他人都是沿海渔民,跟明教没关系。”

郑雄没有立刻答话。他的目光越过周大海的肩头,落在黄药师身上。那个青袍人还是站在原地,仿佛眼前这场对峙与他无关。他的右手仍然保持着那个中指曲起的姿势——没有弹出来,也没有放下。

郑雄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是锦衣卫千户,刀法在卫中算得上一流,但他很清楚,眼前这个青袍人若真是百年前那位东邪——那么他手里的这把刀,跟一根烧火棍没有区别。

“周大海,”郑雄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让开。”

周大海没有让。他站在那里,瘦削的身形在风中微微摇晃,但双腿像钉在沙地上一样稳固。他回头看了一眼黄药师,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就在此时,黄药师开口了。他只说了一个字:“退。”

周大海怔了一下。然后他看到黄药师的右手放下了——那个中指曲起的手势散开,五指自然垂落。黄药师转过身,向弹指阁走去,青色的衣袍在海风中轻轻拂动。

“岛上的人,没有户籍。”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回去告诉浙江都司——桃花岛不属大明版籍。”

郑雄的刀尖猛地一抖。这句话,比任何招式都让他脊背发凉。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海风从西边吹来,将三角旗吹得猎猎作响。他身后那两名随从面面相觑,手中的兵刃不敢放下,也不敢上前。

终于,郑雄收刀入鞘。他的动作很慢,刀入鞘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响。他转过身,向自己的船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住了,没有回头。

“黄药师,”他的声音从海风中传来,“我会再来的。下一次,不会只有三个人。”

他跳上船,两名随从跟着上了船。船桨划开水面,小船调转方向,向西边那片灰蒙蒙的海面驶去。三角旗在暮色中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了海天相接处。

码头上安静了下来。周大海站在那里,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身后,坡地上那些岛民仍然站在原处,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

黄药师站在弹指阁门口,望着那艘船消失的方向,负手而立。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的周大海说了一句话:“你方才挡在我面前的时候,知道他会砍你吗?”

周大海喘匀了气,声音沙哑:“知道。”

黄药师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前坐下,从腰间抽出玉箫,横到唇边,吹了一个音。那音符清冽如冰玉相击,从弹指阁中飘出去,穿过庭院,飘向远处那片正在沉入黑暗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