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外洋岛百户人家全是逃难百姓!可大伙心里都清楚,这里也不

东邪穿越倚天,开局救下小张无忌

小船离开陈阿四那座无名岛之后,继续向东南方向航行了一日一夜。

海面上的风渐渐小了,浪也平了。午后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将整片海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几只海鸥从远处飞来,在船头盘旋了一会儿,又向更远的方向飞走了。张无忌坐在船头,手中握着那卷海图,目光落在那条用炭笔画出的虚线上。

“杨伯伯,”他开口,“你说外洋岛上会是什么样?”

杨逍站在船尾掌舵,望着前方那片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碎金光芒的海面,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不知道。但既然能住上百户人家,应该不会太差。”

小船继续向前航行。又过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海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一座比陈阿四那座岛大得多的岛屿,南北约莫十余里,东西约莫七八里。岛上覆盖着茂密的植被,南岸有一片宽阔的沙滩,沙滩后面是一片杂木林,林间隐约可以看到成片的屋舍和菜地。几缕炊烟从林间袅袅升起,在午后的日光中显得格外安宁。

“到了。”杨逍道。

小船靠上沙滩时,已经有几个人从林间走了出来。那些人穿着打满了补丁的粗布短褂,面色黝黑,手上布满了厚茧——一看便知是常年与海打交道的人。他们手中虽然没有拿着兵器,但目光警惕,显然对陌生人的到来并不完全放心。

张无忌跳下船,涉水上了岸,拱了拱手:“各位大哥,我们是过路的。从北边来,想在岛上歇一晚。”

那些人面面相觑,低声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个人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张无忌和杨逍一番,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沉稳:“过路的?从哪里来?”

“温州那边。”张无忌道。

那人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温州?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张无忌沉默了片刻,将在海上遇到刘阿福的事简略说了一遍——烧船、禁海、百姓逃亡。他说完之后,那些人沉默了很久。那人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同伴,又转回头来,看着张无忌:“进来吧。岛上有地方住。”

外洋岛比张无忌想象中更加开阔。沙滩后面的杂木林中,沿着一条踩出来的土路向岛内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便看到了一片村落——约莫三四十间木屋和茅草屋错落地散布在一片空地上,屋前屋后种着菜地和几棵果树。村落的中央有一口井,井台上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慢慢地搓着麻绳。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逐嬉戏,看到陌生人进来,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着。

“这里有多少户人家?”张无忌问。

那人走在他身旁,一边引路一边回答:“一百零三户。都是从浙江、福建那边逃出来的。有的来得早,洪武十七年汤和巡视海上那会儿就来了;有的来得晚,洪武二十年后朝廷在沿海设卫所、筑城,他们才跑出来。”

张无忌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洪武二十年后,朝廷还在沿海筑城?”

那人点了点头:“汤和受命在浙东沿海筑卫所城五十九处,选了丁壮三万五千人筑城。浙江、福建并海之地,皆屯兵设守。浙江东西并海六百里,设卫所、巡检司数十处。洪武二十年,汤和又往浙西沿海筑城,籍兵戍守。洪武二十一年,汤和巡视闽粤海防,正式设立福宁卫。”

他顿了顿,又道:“朱元璋怕沿海百姓与张士诚、方国珍的残余势力以及倭寇相勾结,‘片板不许下海’。洪武四年就禁了滨海民不得私出海;洪武十四年又‘禁濒海民私通海外诸国’;洪武十七年连捕鱼都禁了。洪武二十三年十月,又重申严禁百姓交通外番。”

他冷笑了一声:“他们怕我们勾结倭寇,怕我们通番。可我们这些人,打了一辈子的鱼,连倭寇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张无忌没有说话。他跟着那人穿过村落,来到一间比别处稍大一些的木屋前。那人推开门,侧身让开了路:“你们先住下。晚上岛上的人会聚在一起吃饭,到时候你们也来。”

当夜,外洋岛上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大火。

火光照亮了周围那片空地,也照亮了围坐在火堆旁的百余张面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人端着碗,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手中握着鱼叉或柴刀。火光在每一张面孔上跳动,将那些被海风吹得粗糙黝黑的面容照得明暗不定。

张无忌和杨逍坐在火堆旁,手中端着粗瓷碗,碗里盛着鱼汤——汤色奶白,飘着几片姜和葱段,虽然简单,但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岛上已是难得的好东西。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火堆对面,手中拄着一根竹杖,目光在张无忌和杨逍脸上缓缓扫过:“你们是从北边来的?”

张无忌点了点头:“老人家,您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老者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洪武十七年,汤和巡视海上,下令尽迁舟山、南田、玉环诸岛居民于内地。老朽就是那时候带着家人跑出来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那时候,朝廷说海岛居民会‘诱引倭寇入境’。可老朽在岛上住了几十年,从来没引过什么倭寇。他们就是怕——怕我们跟外面的人有来往。”

他说着,摇了摇头:“洪武二十年,汤和又在江浙沿海筑卫所城几十处。沿海百姓四丁抽一,以充戍边。既遭倭寇之灾,又受兵役之苦。留在那边,活不下去。”

火堆中传来一阵噼啪的声响,几点火星溅起来,在夜空中划出几道细小的弧线,又迅速熄灭。周围的人们沉默地听着,没有人插话。那些面孔上没有什么表情——不是麻木,是一种已经习惯了把话藏在心里的沉默。

杨逍端着那碗鱼汤,一直没有喝。他看着火堆,火光在他花白的鬓发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老人家,”他终于开口,“岛上的人——有没有想过继续往东走?”

老者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往东?再往东就是外洋了。洪武十四年朱元璋就下了禁海令,洪武二十七年又禁民间用番香番货。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留在这里,”杨逍道,“如果朝廷的网继续收呢?”

老者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火堆,手中的竹杖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火堆周围的人也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夜渐渐深了。

火堆渐渐暗了下去,人们陆续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木屋中。空地上只剩下张无忌、杨逍和那个白发老者。火光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忽长忽短。

“老人家,”张无忌开口了,“如果有一天,朝廷的网真的收到了这里——你会带着大家继续走吗?”

老者沉默了很久。他望着远处那片在夜色中黑沉沉的海面,海风从东边吹来,吹动他花白的须发。

“会。”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沉稳,“老朽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人被那张网抓住。洪武元年‘诏禁白莲社及明尊教’;洪武四年‘禁滨海民不得私出海’;洪武十四年‘禁濒海民私通海外诸国’;洪武十七年‘禁民入海捕鱼’。一道比一道紧。”

他抬起头来,看着张无忌:“老朽带着家人跑出来的时候,就没打算再回去。如果有一天这张网真的要收到这里来——那老朽就带着大家继续走。走到网外面去。”

“网外面是哪里?”张无忌问。

老者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总比网里面好。”

第二天清晨,张无忌和杨逍站在外洋岛东岸的礁石上,望着远处那片在晨光中渐渐亮起来的海面。海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杨伯伯,”张无忌忽然开口,“你说那些人——他们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杨逍望着远处那片海面,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不会。他们会继续走。因为网还在收。”

“那我们呢?”

杨逍转过身来,看着张无忌:“我们继续走。”

他顿了顿,又道:“昨晚那个老者说得对——洪武十七年,汤和巡视海上,禁民入海捕鱼;洪武二十年,又在沿海筑卫所城五十九处。一张网从洪武元年撒到现在,洪武四年、十四年、十七年、二十年、二十一年、二十三年、二十七年——朱元璋坐在那个位子上一天,这张网就不会停。”

他转过身,望向东方那片在晨光中越来越亮的海面:“我们要去的地方——在更东边。在网永远收不到的地方。”

张无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晨光从水天相接处透出来,将整片大海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远处的海平线上空无一物,只有一片无尽的蔚蓝,像是通往某个未知世界的入口。

“那我们就继续走。”张无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