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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邪的八卦大阵要被人破解?这下麻烦大了!

东邪穿越倚天,开局救下小张无忌

官船退去后的第三日,东海之上起了漫天大雾。

白雾自海面翻涌而上,将整座桃花岛层层裹住,弹指阁外三丈开外,便是一片白茫茫的混沌,浓稠雾气在晨风中缓缓流转,恍若大海蒸腾而起的水汽,漫过礁石,漫过桃林,漫过整座孤岛。

张无忌立在码头礁石之上,手中握着钓竿,三日来浮漂始终沉寂,他却毫不在意。耳畔隐约传来细碎的橹声,隔着重重雾霭,若有若无,绝非单人独行的划动节奏,数艘小船的橹声错落有致,分明是有人在雾中细细丈量海域,测绘暗礁水路。

“他们并未退走。”张无忌低声开口,眉头微蹙。

白衣沾着细密雾珠的杨逍自雾中行来,长弓斜握,箭矢垂落未曾引满。他立在张无忌身侧,侧耳静听片刻,神色沉静无波:“三艘渔船改制的小舟,吃水浅,可穿行暗礁区。划橹之人步伐规整,是官府征来的本地渔民,受锦衣卫驱使探路。”

“是锦衣卫的人手?”

“并非锦衣卫亲自动手。”杨逍摇头,“卫所官兵不熟近海潮汐暗礁,只会胁迫渔家引路。”

张无忌默然片刻:“他们在摸索登岛的路线。”

“正是。”杨逍松弦收箭,“雾天视野受阻,唯独橹声传得辽远。他们记下一段水路,下次便能调集大船前来。奇门阵法可困得住一时,却挡不住反复探查,探得次数多了,潮汐变换的规律终究会被摸清。”

张无忌将钓竿搁在礁石上,起身望向茫茫雾海:“黄前辈布下的潮汐八卦阵,能阻他们多久?”

杨逍凝望橹声传来的方向,沉吟片刻才道:“黄老邪的阵局依潮汐起落运转,乾、坤、震、巽八卦方位对应八片暗礁区域,六个时辰潮汐一变,水路便随之改换。不熟地势之人入内,十有八九会困死礁群之间。可阵法不是死墙,路线一旦被人记下,便可逐一破解。”

张无忌攥紧双拳:“总不能坐视他们一点点摸清路径。”

杨逍唇角微扬,淡淡笑道:“你如今行事,倒愈发贴近黄药师的性子,遇事先思破局之法,而非一味避世躲藏。”

“杨伯伯说笑了。”

“并非玩笑。”杨逍转身朝向弹指阁走去,“走吧,黄老邪已然等候多时。”

弹指阁内,黄药师端坐书案前,一幅新绘的东海海图铺展案上,墨迹尚湿,朱砂红点标注着暗礁与阵眼。他手中细笔,正于海图东南角勾勒一道蜿蜒虚线,落笔沉稳,片刻后方才搁笔,将海图转向二人。

“你细看此处。”黄药师指尖点向虚线环绕的暗礁核心区,“桃花岛两里外围礁石密布,我以潮汐为阵眼,未设石质机关。暗礁位置固定,水位却随涨落潮时时变动,涨潮时礁盘隐于水下,小船可通行;退潮时礁石裸露,水路尽数封死。”

张无忌俯身细看,八卦方位一一对应礁群分区,一时仍觉头绪繁杂。

“寻常人入内,见眼前有路通行,却不知这条水道仅存一个时辰。时辰一过,潮汐更迭,前路便成绝路。”黄药师指尖划过海图,“便是八路人马同时闯入,八条水道亦各限时辰,时辰一到,尽数困于礁中。唯有精通水文潮汐之人,方能预判时辰变化,从容进退。”

张无忌抬眼问道:“黄伯伯,天下能精准测算东海潮汐起落的人,寥寥无几吧?”

黄药师端起茶盏浅饮一口:“不错,此等人物,江湖之上屈指可数。”

“可若锦衣卫恰好寻到这样的人呢?”

黄药师目光平静,淡淡道:“那便比拼谁算得更快罢了。”

窗外浓雾依旧浓稠,橹声时远时近,如同暗处的野兽,绕着孤岛缓缓试探。杨逍倚在窗边,端着凉透的茶水,望着漫天白雾忽然开口:“前辈,他们后续会不会调集大批人马前来?”

“必然会。”黄药师语气笃定,“他们此刻按兵不动,只待雾散天晴,摸清潮汐规律,再从宁波调遣大船,大举来犯。”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我们也等。”黄药师卷起海图置于案角,“等雾散。”

阁内一时寂静,唯有海风穿窗而过,吹动竹简沙沙作响。张无忌指尖无意识轻叩桌面,三短一长的节奏,藏着心底的焦灼。

黄药师忽然开口:“你心中不安?”

张无忌指尖一顿,坦然道:“略有几分。怕他们寻到登岛之路,怕孙大海一家落入官兵手中,更怕这座避世孤岛,再无安稳之地。”

黄药师起身负手立于门口,望着翻涌的白雾,海风湿气吹动青色衣袍:“这座岛从来算不上绝对安全。往日孤身一人,安危无关紧要;如今岛上多了寻常百姓,安稳,便成了必须死守的底线。你会紧张,只因心中有了牵挂,牵挂从来不是坏事。”

张无忌闻言,心中豁然开朗,低声应道:“前辈所言极是。”

直至第三日傍晚,漫天大雾才缓缓消散。海面雾气自西向东层层退去,先是露出遥远的海平线,继而镇海方向的山峦轮廓显现,最后近海暗礁尽数展露,黝黑礁石沾着海水,在暮色里泛着湿冷的光泽。海面上空无一船,橹声彻底沉寂,探路的渔民早已退去。

“他们撤了。”杨逍立在张无忌身侧,望着空阔海面,“雾一散便即刻返航。”

“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张无忌沉声道,“下次再来,便是全副武装的大船队伍。”

杨逍望向暮色沉沉的大海,良久才开口回应张无忌先前的疑问:“你问朱元璋为何赶尽杀绝明教?只因他自身起家于红巾军,深知明教‘明王出世’的号召力,他登基之后,最怕明教死灰复燃。他要抹去的不只是现存的教众,更是‘明教’二字在世间的印记,要让这股反抗的火种彻底熄灭。”

张无忌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可孙大海一家只是普通渔民,从未参与教中事务,仅仅早年替分坛捎带货物,便要被株连追捕?”

杨逍默然不语,这份沉默,便是最无奈的答案。

夜幕降临,弹指阁灯火摇曳。黄药师对着海图排布阵局,杨逍静坐窗边品茶,张无忌在室内踱步片刻,忽然驻足开口:“黄伯伯,我想亲赴镇海一趟。”

黄药师抬眼看来:“去往何处?”

“镇海。”张无忌道,“困守岛上只能被动防御,我要查探锦衣卫的布防、调兵数量,摸清他们请来的水文先生底细,知晓敌人的谋划,方能提前设防。”

黄药师目光沉静,缓缓道:“你执意前往,我不阻拦,只是孤身涉险,我放心不下。”

“我陪他同去。”杨逍起身搁下茶盏,“镇海旧部分坛尚有故交,当地情势我远比张无忌熟悉。”

黄药师沉吟片刻,颔首应允:“三日之内必须返程,若逾期不归,我便亲自出海寻你们。”

“绝不会耽搁三日。”张无忌应声答道。

二人不再打扰黄药师排布阵局,轻步退出弹指阁。月光穿透云层,洒在庭院荒草之上,银辉遍地。二人沿青石小径缓步走向码头,脚步声在寂静夜色里格外清晰。

“镇海那边可有可靠的旧部?”张无忌边走边问。

杨逍思索片刻答道:“ former镇海分坛副坛主陈三泰,明教解散之后,他用我分发的遣散银开设杂货铺,暗中收留逃亡的明教普通信众,此人忠心可靠,值得信任。”

二人登上近海小舟,杨逍执橹划水,小船悄无声息驶离桃花岛。月光在海面碎成粼粼银波,船头破开月色,孤岛的轮廓在身后渐渐隐入沉沉夜色。

镇海码头的夜色远比桃花岛喧嚣,亥时已过,码头依旧灯火通明,数艘官船泊于岸边,桅杆灯笼随风摇曳,锦衣卫校尉立于石阶之上,绣春刀腰悬,目光警惕扫视往来行人。

张无忌与杨逍避开正门,将小舟泊于东侧偏僻浅滩,借着夜色掩护登岸,穿行于堆满杂物的窄巷。巷侧屋舍低矮,门缝里透出零星灯火,隐约传来低声的争执,皆是百姓惧怕官府缉捕的惶恐低语。

杨逍熟稔穿行七拐八绕的街巷,最终停在一间“陈记杂货铺”门前,铺门虚掩,只留一道缝隙透出昏黄灯光。他抬手叩门,三下节奏两轻一重,是明教旧部的暗记。

门内沉寂片刻,沙哑嗓音响起:“何人叩门?”

“自西而来的故人。”杨逍低声应答。

片刻后门板卸下一块,清癯瘦削的中年汉子探出头来,颌下花白短须,眼神锐利,看清杨逍面容时瞳孔骤缩,连忙卸开铺门侧身相让:“快请进!”

二人闪身入内,陈三泰迅速关好门板插上门闩,借着油灯灯光细细打量杨逍,确认无误后长舒一口气:“杨左使,您怎会亲身前来此地?”

“明教已然解散,不必再称我左使。”杨逍在长凳上落座,“这位是张无忌。”

陈三泰闻言猛地瞪大双眼,上下打量张无忌,声音微微发颤:“莫非是练成九阳神功的张教主?”

张无忌拱手行礼:“陈坛主,久仰。”

“不敢当,不敢当。”陈三泰连忙起身回礼。

杨逍摆了摆手,直言来意:“闲话不必多说,我二人前来,是想问镇海锦衣卫缉捕的近况。”

陈三泰面色凝重,低声道:“自洪武十七年朝廷颁下严旨,锦衣卫便常驻镇海,挨家挨户清查与明教、白莲教有牵扯之人,镇上二十余户被捉拿,不少人连夜逃亡,要么遁入深山,要么出海避居荒岛。锦衣卫征用渔船,命渔民在近海搜寻,日前已有渔民禀报,东南海域发现一座暗礁密布的孤岛。”

张无忌与杨逍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那岛周围暗礁丛生,大船无法靠近,渔民数次探路,都说潮汐变幻不定,水路时有时无,岛上似有高人布下阵法。”陈三泰继续说道,“锦衣卫不死心,打算从宁波调遣大型战船,还从杭州府牢狱提出一名 水利官沈姓先生,命他测算潮汐暗礁,戴罪立功,此人如今被软禁在镇海驿馆二楼西首房间。”

杨逍面色一沉,此人精通水文潮汐,正是黄药师八卦阵的克星。

“那沈某居于驿馆,守卫森严吗?”

“驿馆四周锦衣卫轮番巡逻,一炷香换一次岗,不过驿馆后方有小径可绕至窗边。”陈三泰答道。

“带我们前去。”杨逍起身道。

陈三泰虽有犹豫,见杨逍神色坚定,终究点头应允。三人从杂货铺后门而出,沿垃圾堆砌的窄巷潜行,月色被云层遮蔽,仅凭官船灯火辨认路径,三人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声响。

行至驿馆矮墙前,陈三泰指向二楼西窗:“便是那间屋子,沈某正在伏案推演海图。”

杨逍白衣一展,身形轻如羽燕,借力墙面翻上二楼窗台,悄无声息钻入窗内。张无忌蹲在矮墙之后紧盯窗内动静,一盏茶的工夫过后,窗台之上杨逍现身,比出诸事办妥的手势。

张无忌示意陈三泰先行返程,自己等候杨逍。

杨逍纵身跃下矮墙,落地毫无声息,面色较之先前更为沉肃:“沈某吐露一桩要事,锦衣卫不止追查海上孤岛,还在暗中核查武当山张三丰的往来书信,发现老张真人多年前与一位东海黄姓故人有书信往来,顺着线索追查,已有渔民在镇海见过腰悬玉箫、青衣束发的东海高人踪迹。”

张无忌心头一沉,攥紧双拳:“他们已然锁定桃花岛的大致范围?”

“尚且不知确切岛址,只知晓东海之上,有一位与张三丰交好的青衣隐士居于海岛。”夜风裹挟海腥气息吹来,吹动二人衣袍,远处码头官船灯火摇曳,如同窥伺的冷眼。

张无忌望着沉沉海面,沉默许久,缓缓开口:“杨伯伯,他们的追查,永远不会停下,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