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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岛收到求援信,决意动身

东邪穿越倚天,开局救下小张无忌

桃花岛的秋天,比别处来得更慢一些。

海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将岛上那些残存的桃树吹得沙沙作响。黄药师负手站在弹指阁前的石阶上,望着远处那片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碎金般光芒的海面,青袍在海风中轻轻拂动。

他在岛上已经住了将近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他做的不多。每日清晨在冯蘅坟前坐半个时辰,然后回到弹指阁中整理那些残破的书卷。有些书被虫蚁啃噬得太厉害,已经无法复原了,他便将剩下的残页一页一页地揭下来,用线重新装订成册。辉月使有时会来帮忙,她识字不多,但手脚麻利,收拾书架、清扫尘土之类的事做得比黄药师自己还细致。

两人之间的话不多。辉月使似乎天性就不爱多言,黄药师更是向来寡淡。偶尔在阁中对坐饮茶时,辉月使会说起一些波斯的事——那里的沙漠、那里的雪山、那里的圣火和教规。黄药师听着,不置可否,只是偶尔问一两句关于霍山武功的细节,辉月使知道的便答,不知道的便摇头。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平静得像岛外那片无风的海面。

这一日傍晚,他在冯蘅坟前坐了半个时辰之后,起身准备回弹指阁。刚走出桃林,便看到辉月使站在阁前的石阶上,手中拿着一只小小的竹筒,面色有些异样。

“有人送信来。”辉月使将竹筒递给他,“方才有一只海鹰落在阁顶上,腿上绑着这个。”

黄药师接过竹筒,拧开筒盖,从里面取出一卷薄薄的绢帛。展开来,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笔迹潦草急促,显然是匆忙写就的:

“前辈亲启。明教有难,六大派合围光明顶,形势危急。杨逍恳请前辈相助。若前辈肯来,杨逍在光明顶恭候。”

落款处盖着一枚火焰印章——六瓣火焰,每一瓣上都刻着一个细小的符号。是杨逍的印记。

黄药师将绢帛重新卷好,收入袖中,没有说话。

辉月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要去?”

“嗯。”

“六大派围攻光明顶……”辉月使皱了皱眉,“我听说过这件事。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崆峒、华山——六派联手,声势浩大。光明顶上如今只有杨逍和少数教众,恐怕抵挡不住。”

黄药师负手站在石阶上,望着西边那片正在变暗的天空。夕阳将天边的云层染成一片浓烈的金红,远处的海面在余晖中泛着一层温暖的光。

“你跟我一起去。”他说。

辉月使微微一怔:“我?”

“你认得波斯明教的路,也认得风云月三使的武功路数。”黄药师转身向阁内走去,“若光明顶真的被围,你比我有用。”

辉月使没有再多问。她转身回房收拾行装,动作利落,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已经背着一只青布行囊走了出来。黄药师也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间悬着那支碧玉箫和十二枚圣火令——后者他原本放在弹指阁的书案抽屉里,临行前又取了回来。

“十二枚都带上?”辉月使问。

“带上。”黄药师道,“杨逍手中只有一枚。剩下的十一枚,到了光明顶再还给他。”

他最后看了一眼弹指阁——暮色中的阁楼安静地立在桃林之间,飞檐翘角在夕阳中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他没有多留,转身向码头走去,青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辉月使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那条荒草丛生的青石小径向海边走去。路旁的石灯已经倒了大半,桃林中的老树在暮色中投下细碎的影子,像是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码头边系着一艘小船——是黄药师前些日子从镇海弄回来的,不大,但足够两个人出海。他解开缆绳,跳上船头,辉月使跟着上了船,两人一前一后,小船在暮色中缓缓驶离了桃花岛。

海风从东边吹来,将船帆鼓得满满当当。黄药师站在船尾掌舵,目光望着西方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际。辉月使坐在船头,海风吹动她黑色的长发和白色的衣袍,在暮色中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从这里到光明顶,”黄药师开口,“走水路到镇海,然后换陆路西行。日夜兼程的话,大约需要二十日。”

辉月使点了点头,没有答话。她望着前方那片越来越暗的海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去?”

黄药师没有立刻回答。船尾的海水哗哗地响着,将小船推得微微晃动。

“我答应过杨逍,”他终于开口,“他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来桃花岛找我。”

“就这么简单?”

黄药师看了她一眼,月色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将他清癯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就这么简单。”

辉月使没有再问。她转回头去,望着前方的海面,双手抱膝,像是陷入了什么遥远的思绪之中。

小船在海面上航行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镇海的海岸线出现在了前方,在晨雾中泛着一线灰蒙蒙的轮廓。黄药师将船靠岸,两人上了岸,沿着一条向西的官道快步走去。

越往西走,路上的行人越少。沿途的村镇比黄药师上次经过时更加破败了——有些村子已经彻底荒废,房屋坍塌了大半,屋顶的椽子裸露在外,被风沙打磨得发白。偶尔遇到几个赶路的行人,也都是行色匆匆,面带忧色。

这一日傍晚,两人在一座废弃的驿站中歇脚。黄药师在火塘边盘膝坐下,从腰间抽出玉箫横在膝上,闭目调息。辉月使在驿站外转了一圈,确认周围无人之后才进来,在火塘对面坐下,从行囊中取出干粮分给黄药师一半。

“再往西走三日,”黄药师接过干粮,没有吃,“便到了武当山的地界。”

辉月使点了点头:“你要去见张三丰?”

“不必。”黄药师道,“武当也是六大派之一。我去见张三丰,他反而为难。”

他将干粮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火塘中的柴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忽长忽短。

“六大派围攻光明顶,”辉月使忽然开口,“我在波斯的时候听智慧王提起过。她说中土的六大派与明教积怨已久——谢逊杀了少林的空见神僧,张翠山因天鹰教的事在武当自尽,杨逍气死了峨眉的孤鸿子、又害了纪晓芙……”

她顿了顿,看着黄药师:“这些仇怨,不是靠一个人能化解的。”

黄药师将最后一块干粮放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没打算化解他们的仇怨。”

辉月使微微一怔。

“我只是去帮杨逍守住光明顶。”黄药师淡淡道,“守住之后,他们之间的仇怨该怎么算,还是怎么算。我不管。”

他说完这句话,便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火塘边打起了盹。辉月使看着他清癯的面容在火光中明灭不定,没有再说话。她往火塘里添了几根柴,然后也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驿站外的夜风呼啸而过,将门板吹得吱呀作响。远处的山野中传来几声犬吠,又渐渐沉寂了下去。

第二日天未亮,两人便继续西行。

越往西走,山势越高,路也越来越难走。但黄药师的脚程丝毫未减,辉月使虽然内力不如他深厚,但身为波斯明教的辉月使,轻身功夫也是上乘,勉强跟得上他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官道和山间小径交替前行,每日从天亮走到天黑,几乎不做停留。

走了约莫十日,这一日午后,两人翻过一道山梁之后,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一片巨大的山谷出现在面前,谷地中央有一座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峰顶平坦如削,上面隐约可见一些建筑的轮廓——正是黄药师几个月前来过的那座山峰。但与上次不同的是,山峰周围的山脊上、山谷中、甚至远处的坡地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人。

白色的是武当的道袍,灰色的是少林的僧衣,青色的是峨眉的衣装——六种颜色、六路人马,从六个不同的方向将那座山峰团团围住。各色的旗帜在山风中猎猎招展,旗帜上绣着不同的字样——“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崆峒”、“华山”。

六大派。

光明顶被围了。

黄药师站在山梁之上,负手望着远处那座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山峰,目光平静。

“比我想象中来得快。”他说。

辉月使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面色微微一凝:“六派的人马……至少有两三千人。光明顶上的人,恐怕连他们的零头都不到。”

黄药师没有说话。他从腰间抽出那支碧玉箫,横在手中转了半圈,然后重新插回腰间。

“走吧。”他说,“从后面绕上去。”

他转身沿着山脊向北走去,步伐比方才快了几分。辉月使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在山脊的阴影中快速穿行,避开了六派营地的视线,向着光明顶的背面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