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起伏的群山深处,坐落着一座闭塞的村落——黑石村。
村子藏在大山褶皱之中,盘山公路曲折遥远,进出一趟要耗费数个小时。村内住户稀稀拉拉,大多是留守老人,年轻人几乎全部外出务工。群山环抱,林木茂密,房屋多为砖木老房,木梁、土墙、老旧茅草屋顶随处可见。
近一个半月,黑石村接连燃起三场诡异的深夜大火。
三场火灾,全部发生在深更半夜。起火房屋的主人,全都葬身火海。
第一起,独居老人王贵生,深夜老屋起火,整间土屋烧得只剩焦黑框架,老人遗体在卧室残骸之中被发现,消防初步判定为电线老化,意外失火。
谁还没从第一场火灾的唏嘘里缓过来,相隔二十天,第二场大火再度降临。村民李桂兰,同样是独居在家,夜半房屋冲天火光,人没能逃出来。现场勘查依旧指向屋内柴火堆放不慎,意外引燃。
间隔仅仅十二天,第三场火灾再度爆发。村民赵守义家,深夜火光染红半边山林。又是屋主葬身火海。
短短四十五天,三条人命,三间老屋化为焦土。
接二连三的大火,让整个黑石村人心惶惶。
表面上,每一场火灾,消防给出的初步结论都是意外起火。砖木老屋电路老化、柴火乱堆、冬季取暖用火不慎,全部说得通。可村里的村民心底,弥漫挥之不去的不安。
有村民悄悄向派出所反映了一件反常的细节:每一场大火烧完之后,死者家中,都会少掉一件老旧木雕摆件。
不是金银首饰,不是现金钞票。既不值大钱,也算不上古董,就是山里老木匠手工雕刻的小木雕,人像、瑞兽之类,家家户户多少都会摆一两件。火灾现场满目焦黑,大部分家具器物烧成灰烬,唯独那一件木雕,凭空消失,找不到焚烧痕迹。
失火之后房屋一片狼藉,财物烧毁,谁也不会第一时间留意一件不起眼旧木雕。连续三次,次次丢失,这件怪事,终于被村里一位老婆婆留意到,上报到辖区派出所。
火灾现场没有外来闯入痕迹,门窗大多在大火之中焚毁融化。大火毁灭绝大部分物证,尸体烧得严重碳化。是接连巧合的意外火灾,还是有人借烈火掩盖杀人罪行?
当地市局察觉到案件疑点,少年勘查小队驱车奔赴大山深处的黑石村。
盘山公路蜿蜒曲折,一路群山连绵,林木苍翠。越靠近村子,道路越发狭窄,最后一段道路坑洼不平。一路颠簸,傍晚时分,小队终于抵达黑石村。
刚入村口,便能感受到村子压抑的氛围。村民三三两两聚在屋檐下低声议论,神色惶恐。看见陌生警车驶入,纷纷投来警惕观望的目光。
村委会的老支书接待小队。老人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短短一个多月,三条人命啊。”老支书叹了一口气,“都是上了年纪独自居住的老人。消防过来三次,都说意外失火。可是接二连三,谁心里不犯嘀咕。夜里睡觉,家家户户都提心吊胆,不少老人不敢待在家,晚上跑去亲戚家凑活过夜。”
“丢失木雕这件事,村里多少人知道。”马嘉祺问道。
“一开始没人往那方面想。”老支书说道,“第一场王贵生家失火,东西烧得干干净净,谁记得一尊小小的木刻老头。第二回李桂兰家,她家那只木雕小鹿不见了,大家只当是火烧成灰。直到赵守义出事,他家祖传木雕山虎找不到,村里张婆婆才猛然反应过来,三场火,各少一件木雕。”
烧掉房屋,害死屋主,只为偷走不值高价的老旧木雕,作案动机令人费解。
小队放下装备,先前往最近发生火灾的赵守义家废墟。
夕阳垂落,暮色笼罩山野。
曾经的土坯老屋,如今只剩一片黑乎乎的残垣断壁。烧焦的木梁歪歪斜斜垮在地上,墙体大面积坍塌,地上遍布木炭灰烬,空气中残留一股燃烧过后刺鼻焦糊味道。
警戒线还没有撤除。地面到处是被火烧熔变形的铁器、破碎瓦片。
丁程鑫穿戴防护手套鞋套,踏入满是灰烬的废墟之中。高温焚毁绝大部分物证,尸体已经运走,只剩下被烈火肆虐之后的残破现场。
“大火燃烧程度很猛烈。”丁程鑫蹲下身,拨开一层厚厚的炭灰,“房屋木质结构多,一旦起火,蔓延速度极快。受害者年纪大,行动迟缓,很难逃生。”
“起火点在哪里?”宋亚轩环顾整片废墟。
“消防记录,起火原点在卧室床边位置。”贺峻霖翻阅消防卷宗照片,“推断床上被褥意外引燃。屋内电路老化,床上抽烟引燃被褥,都是常见火灾诱因。”
刘耀文在废墟之内来回走动,扒开烧焦的房梁碎片:“如果是凶手人为纵火,凶手要如何进入屋内?这几户死者,夜里睡觉门窗都会闩死。老土屋,木门,木窗。”
“大火会烧毁门窗锁扣。”张真源蹲在原先房门的位置,查看残存门框炭化痕迹,“焚烧之后锁具融化变形,事后很难分辨,是起火前就被打开,还是大火烧毁。”
烈火是最好的毁灭工具。血迹、指纹、搏斗痕迹,一切人为作案的痕迹,都可以被熊熊烈焰彻底吞噬。
“重点找木雕摆放位置。”马嘉祺说道,“赵守义那尊木雕山虎,生前摆在堂屋的供桌上。”
众人走到堂屋残存地基。供桌早已烧成木炭,底座只剩下几块碳化木块。供桌周围大片灰烬,地上没有木雕焚烧后的残留炭块。
木雕哪怕被大火烧,也会留下大块炭化残渣。这里干干净净,没有对应的焚烧残骸。
“不是被火烧毁。”宋亚轩指尖捻起地上炭灰,“是起火之前,就已经被人拿走。”
另外两处火灾废墟,小队连夜赶过去复勘。
王贵生家,原先摆放木雕老人的木架位置;李桂兰家摆放木雕小鹿的窗台。两处现场,同样找不到木雕被焚烧后的遗存。三件木雕,全部在火灾发生前,就被人为取走。
巧合的概率微乎其微。
这不是连续意外失火。是凶手刻意制造火灾,杀人之后,取走目标木雕。
可新的疑问盘旋心头。
这几件木雕,都是本地老木匠手工雕琢,做工粗糙,年代虽久,却不是值钱古董,卖不出高价。凶手不惜杀人纵火,冒着巨大风险,只为盗取几件廉价旧木雕,动机到底是什么?
夜色彻底笼罩山林,山里气温迅速下降,虫鸣四起。村子里家家户户早早紧闭房门,零星几点昏黄灯火。
贺峻霖向老支书打听村里会木雕、收藏老木件的人。
“我们村早年有个老木匠,姓陆,叫陆松。”老支书思索片刻,“手艺最好,村里很多人家的木雕摆件,都是出自他手。不过老人两年前就已经过世了。他还有个孙子陆舟,留在村里,平时做点木工零活。”
就在此时,不远处一户民宅,猛地亮起火光!
“起火了!”
远处村民惊恐的叫喊划破山村寂静。
村子西侧,又一间老房子,火苗已经窜上屋檐,橘红色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第四场大火,在他们调查的当夜,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