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灯火归安，暗夜落幕

老旧公寓内，电脑硬盘恢复出的那份名单触目惊心。

数十个名字罗列在表格之中，苏晓、周扬、罗淼的名字后面标注“待转运”，其余大半写着已转运。每一条名字背后，都代表一条曾经坠入黑暗的生命。

陈默弃屋逃亡，走得仓促，却依旧把核心交易记录彻底销毁，只留下这份残缺人员清单。贺峻霖立刻将名单同步给到市局，对照历年失踪报案库进行比对筛查。

“名单上有十二人，在近一年的失踪报案记录里可以对应上。”贺峻霖看着屏幕，“剩下一部分，没有报警记录，或许是外地来游玩的年轻人，失联之后家人还未察觉。”

抓捕到的团伙底层成员全部坦白，但是他们只负责抓捕、看守，下游交易链条、接收人的信息，全部掌握在陈默一人手里。想要追回已经被转运的受害者，必须先抓获头目陈默。

全城布控，道路卡口、车站、高速出入口全部设卡拦截。陈默的黑色轿车已经被列为重点查缉目标。

与此同时，被解救的三名受害者在医院完成身体检查。麻醉药剂带来的身体反应慢慢消退，但囚禁留下的心理创伤依旧沉重。警方安排心理医生介入疏导，同时根据三人回忆，完善陈默的外貌特征、行为习惯。

“他十分谨慎，从不信任手下。”罗淼回忆，“每一次交易对接，他都独自前去，不会带上任何人。手机经常更换，很少留下自己的痕迹。”

就在全城搜寻陷入僵持的时候，一处高速收费站传来线索。

监控拍到，陈默把原本的黑色轿车遗弃在服务区，换乘了一辆借来的白色私家车，企图改换身份逃出本市。他预判警方会紧盯原先车辆，刻意舍弃旧车，想要蒙混过关。

“他没有选择坐高铁、大巴。”马嘉祺看着收费站传回的画面，“身份证购票会留下记录，他清楚我们会追踪实名信息，选择自驾逃窜。”

交警与特警立刻沿这条高速路线追击。

高速公路外围出口，白色私家车被合围逼停。陈默没有束手就擒，疯狂冲撞警车，车辆剐蹭冒烟，最终轮胎被破胎器刺破，车子被迫停在路边。

刘耀文率先冲上前，将企图反抗的陈默制服，手铐牢牢锁死双手。幕后主脑，终于落网。

带回审讯室，陈默神色冷静，面对如山证据，一开始依旧负隅顽抗，闭口不谈下游交易网络。

直到贺峻霖将废弃纺织厂物证、灰石巷暗道取证、公寓电脑恢复的人员名单，以及多名团伙成员口供一一摆在面前。铁证层层压下，他的心理防线才彻底崩塌。

整套完整黑色链条，完整浮出水面。

陈默熟悉老城区废弃人防暗道，利用迷岸酒吧安插江旭作为诱饵，专门挑选夜市醉酒、情绪低落的落单年轻人。以灰石巷为捕猎陷阱，麻醉迷晕之后，通过地下暗道避开监控转运，送至城郊纺织厂进行筛选，再转手输送到外地黑色地下渠道，从中牟取暴利。

不索要赎金，不是为私人报复，纯粹以人口贩卖牟利。

之前已经有多名受害者被转运外地。根据陈默供述的下游对接人信息，市局立刻联动外地警方，展开跨区域营救行动。一批已经被转移的受害者，陆续被寻回解救。

迷岸酒吧内部参与配合的管理人员也被逮捕。酒吧为了客流，默许甚至协助指引客人走危险小巷，间接成为犯罪团伙的帮凶。酒吧停业查封整顿。

灰石巷，那条吞噬过人的背街小巷。

作案用的活动青石板被全部拆除填埋，废弃人防暗道各个出入口全部用水泥永久封堵。巷子加装高清监控与明亮路灯，曾经流传的巷子里“吃人”的都市传闻，彻底被现实的罪恶揭开。

滨江夜市依旧灯火通明，喧嚣依旧。只是夜晚巡逻警力大幅增加，街头随处可见巡逻民警的身影。来来往往的年轻人，依旧享受夜市的热闹，但再也没有人敢贸然走入灰石巷。

案件结束之后，小队再一次回到灰石巷。

白日的小巷褪去夜晚的阴冷黑暗，阳光洒进巷道，地面青石板干干净净，再也没有潜藏地下的暗道。

“繁华霓虹之下，依旧藏着看不见的黑暗。”宋亚轩望着外面夜市川流不息的人群，“很多受害者，只是夜晚出门消遣，一念之间误入险境。醉酒、孤身一人，就成了犯罪分子瞄准的目标。”

丁程鑫合上法医勘验卷宗：“这起案子最巧妙也最凶险的地方，就是利用城市被遗忘的老旧地下建筑。很多城市都存在废弃人防、老旧排水暗道，被不法分子利用，变成犯罪的掩护。看不见的地下，往往藏着最大危机。”

“团伙一层一层。前台诱饵，中间抓捕看守，幕后操盘，下游交易。”马嘉祺翻看着厚厚的案卷，“打掉一个据点远远不够，必须连根斩断整条交易链条，否则罪恶依旧会换一个地方重新滋生。”

“幸运的是，这一次大部分受害者都被营救回来。”张真源说道，“可依旧有人留下一辈子难以抹平的心理伤痕。”

贺峻霖收起平板：“不要轻信陌生人的指路。夜晚尽量不要独自走偏僻小巷，饮酒更要提高警惕。热闹繁华的地方，危险未必就离得很远。”

喧嚣霓虹依旧闪烁，但是笼罩滨江夜市的那张黑色大网，已经被彻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