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旭被押上警车,全程闭口拒供。
那张从他手机夹层搜出的手写便签,上面写着城郊废弃纺织厂地址,是目前唯一指向关押地点的线索。
“江旭只是前台诱饵,负责在酒吧挑选目标、诱导受害者走向灰石巷。”马嘉祺看着便签,“幕后已经目睹江旭落网,极有可能转移人质,甚至销毁证据。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兵分两路。一部分警力留守滨江夜市,封锁灰石巷暗道、控制迷岸酒吧全部工作人员,排查内部其余同伙;小队带领特警,连夜奔赴城郊废弃纺织厂。
城市边缘,远离市区霓虹灯火。大片老旧厂房荒废多年,围墙残破,杂草长得半人高,四周没有民居,漆黑一片。厂区几栋破旧厂房错落分布,仓库、宿舍楼、加工车间,建筑繁多,很适合藏匿人质。
特警在外围布控,关闭车灯,悄悄合围整片厂区。
夜里风大,荒草沙沙作响。远处城市的霓虹微光,到这里彻底消散,只剩下沉沉夜色。
贺峻霖拿出设备,对厂区做信号扫描。厂区深处一栋旧仓库内部,检测到多部手机信号,其中包含三名失踪者苏晓、周扬、罗淼的手机IMEI码。
“人质手机就在仓库里面!”
但信号全部静止不动,没有通话记录,大概率手机已经被没收,受害者被囚禁在此处。
特警分成小组,悄悄剪开外围铁丝网,潜入厂区。刘耀文走在前开路,众人压低脚步,避开碎铁片与枯枝,朝着信号来源的仓库靠近。
仓库厚重的铁皮大门虚掩,缝隙里面透出微弱昏暗的灯光。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低声交谈。
众人贴紧墙体,静静聆听。里面不止两个人,至少三四名男子的声音。
“酒吧那边出事,江旭被抓了。”
“警察很快会找到这里,不能久留。手上这三个,按照老规矩处理,抓紧装车转移。”
话音落下,传来铁链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
情况危急,特警当即破门。
“砰!”
铁皮大门被暴力撞开,强光手电齐刷刷射入仓库内部。
仓库空旷,堆放大量生锈纺织机器。墙角用铁栅栏隔出一处囚笼,铁笼之内,苏晓、周扬、罗淼三个人蜷缩在地。三人脸色惨白,手脚被绳索捆绑,嘴巴缠着胶带,眼神充满惊恐。身上没有致命重伤,但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见到闯入的警察,女孩们眼里涌出泪水,身体不停颤抖。
仓库内四名团伙成员猝不及防,慌乱之中想要拿起一旁的棍棒反抗。特警迅速上前控制,四人全部当场抓捕。
可清点人数,唯独不见团伙的幕后主脑。
“头目不在现场!”丁程鑫快步冲到铁笼边,剪开绳索、撕掉胶带,把三名受害者解救出来。
重获自由,罗淼浑身发抖:“是一个叫陈默的男人,是他掌控一切。江旭只是在酒吧帮他找人。我们被掳来之后,一直关在这里。他们……会挑选人送走,不知道运去什么地方。今晚听说据点暴露,他几分钟之前就从仓库后门跑了。”
仓库后方有一道通往外面荒地的小门,门敞开,地上还有尚未冷却的汽车引擎余温。陈默已经驾车逃走。
宋亚轩环顾仓库四周。角落摆放大量管制麻醉喷雾,和灰石巷作案时使用的药剂成分完全吻合;货架堆放手铐、绳索、伪装用的工作服;墙上贴着夜市地图,灰石巷、迷岸酒吧、废弃暗道全部被做上标记。
这里,就是团伙中转、筛选受害者的囚笼据点。
“他们掳走年轻人目的是什么?”马嘉祺问道。
苏晓惊魂未定,声音依旧发颤:“他会问话,看我们的身体条件,之后安排车辆把人接走。不索要赎金。不听话反抗的人,会被殴打。我们三个,还没到被转运的那一步。”
贺峻霖立刻调取仓库后门沿路所有道路监控。陈默驾驶一辆黑色轿车,从小门离开之后,专挑乡间小路逃窜,关闭车灯,刻意避开主干道摄像头。郊区小路监控稀疏,追踪难度极大。
“调取全城卡口,全力拦截黑色轿车。”贺峻霖立刻下达指令。
就在此时,张真源在仓库最内侧一间锁闭的小隔间,发现令人心头沉重的痕迹。隔间地面多处陈旧血迹,墙上有深深抓挠划痕。地面散落少量不属于三名幸存者的女性饰品。
“不止三起失踪。”丁程鑫蹲下身,收集证物,“这间隔间,之前关押过别的受害者。有部分人,没有像我们救下这三位一样等到救援。”
这个团伙作案时间,远比预估的二十天更加长久。江旭只是近期才入职酒吧,而幕后陈默,已经作案许久。很多受害者,至今依旧下落不明。
获救的三人被紧急送上救护车,送去医院做身体检查与心理干预。身体上的伤可以治疗,但深夜被掳入暗道、囚禁于荒厂的恐惧,会长久烙印在他们心里。
审讯室里,被抓获的四名团伙底层成员心理防线崩溃,陆续交代内情。
头目陈默,早年做过建筑维修,对老城区人防暗道结构十分熟悉。看中滨江夜市人流量大、醉酒年轻人众多,搭建起这套黑色链条。
江旭安插在迷岸酒吧做眼线,专门筛选落单、酒后的年轻目标,花言巧语指引受害者走进灰石巷;团伙成员从酒吧后厨下暗道,在巷子中段释放麻醉喷雾制服目标,经地下通道转移到停业会所地下室,厢式货车接应,送到城郊废弃纺织厂中转筛选。
底层人员只负责抓捕、看守,不清楚最终受害者会被贩卖去往什么地方。只有陈默一人掌握下游交易渠道。
“陈默为人极度多疑狠辣。”一名被捕的嫌疑人供述,“一旦据点暴露,他会舍弃所有手下,独自跑路。他手里有不止一处藏身窝点。”
江旭此刻在另一间审讯室,听闻据点被捣毁,人质全部获救,紧绷的精神彻底垮掉,终于开口供述。
他并非完全被迫,是被高额报酬引诱入伙。他交代,陈默有一处临时隐匿落脚点,在老城区一处老旧公寓。但只是临时暂住,随时会更换。
小队立刻赶往那处公寓。破门之后,屋内早已人去楼空。冰箱里食物尚有剩余,茶几上水杯还留有余温,刚刚离开不久。墙上摊开城市地图,好几处地点被红笔圈画。桌面上留下一台没有带走的笔记本电脑。
贺峻霖立刻接入电脑破解硬盘。硬盘加密,大部分资料被删除。但回收站深处,恢复出几段监控录像。
录像画面,正是滨江夜市、灰石巷、废弃纺织厂囚笼的偷拍记录。还有一份名单,密密麻麻数十个名字,全是曾经在夜市活动的年轻男女。
名单上面,除了苏晓、周扬、罗淼,还有大量陌生名字。很多名字后面标注“已转运”。
看完恢复出来的名单,所有人神色凝重。
被救下的仅仅是三个人。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更多受害者,已经被转运,下落不明。
陈默依旧在逃,如同一头潜藏在城市阴影下的野兽,随时可能再度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