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具少年遗体,连夜从深山运出,送往山下临时法医勘验点。
解剖结果很快出具。
两名死者,均为外力扼压颈部造成窒息死亡,身上没有明显搏斗重伤。遇害时间,与家属报失踪的时间完全吻合。埋尸坑挖掘粗糙,工具看起来只是普通锄头、柴刀一类农家农具。
“凶手控制两名少年的时候,对方几乎没有激烈反抗伤痕。”丁程鑫看着解剖记录,“要么是熟人,少年放下戒备;要么凶手力量悬殊,瞬间控制住孩子。”
抛尸地点选在老坟湾荒坟群,用意十分明确。
利用村子流传几代的童谣鬼怪传闻,误导村民,把命案推给鬼怪灵异,掩盖人为犯罪。
“山林这么大,外来人不会精准找到这两处荒坟,更不会知道童谣的传说。”马嘉祺说道,“凶手对后山地形、村子的旧事,一清二楚。范围锁定梧桐村内部。”
全村摸排走访正式开始。
梧桐村常住人口不足四十人,大多是花甲以上老人,剩下几个未成年小孩。青壮年几乎全部外出务工。
家家户户土房院落,院墙低矮。不少房屋年久失修。
少年组逐户问话。村民提起老坟湾、提起那首童谣,神色都带着畏惧。
“老辈人都说,不能黄昏往山湾跑,会被带走。”
“两个娃娃出事,怕是冲撞山里的东西了。”
大部分老人深信鬼怪说辞,一谈起凶案,纷纷往灵异方向靠拢,刻意回避人为作案的猜想。
问起村里有没有可疑人员,村民们大多摇头,互相之间也不愿多说闲话。山村封闭,大家彼此顾及邻里情面,不愿轻易怀疑同乡。
排查之中,一个独居老头,引起众人注意。
老人名叫吴守义,六十七岁,独自住在村子最靠后山边缘的破旧土屋。无儿无女,一辈子没有成家。常年在后山砍柴、采药,整座大山的每一条小路,每一处山洞荒坟,他全都了然于心。
童谣,老人更是烂熟于心。
向导悄悄提醒:“吴老头性子孤僻,很少和村里人来往。天天在山里转悠。之前就有人见过,他傍晚在老坟湾一带徘徊。”
众人来到吴守义的小院。
院子简陋,墙角靠着锄头、柴刀,农具泥土痕迹新鲜。老人佝偻脊背,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面对警察到访,神色十分平静,看不出慌乱。
“两个娃娃失踪那几天,傍晚你在哪?有没有去过老坟湾?”刘耀文开门见山询问。
吴守义语速缓慢,声音沙哑。
“我天天上山采药,后山到处走。老坟湾我去过。山里草药多。”
“见过陈小树和林小宇吗。”
“见过,小孩子贪玩,总爱往山上跑。”老人淡淡回答,“山里危险,我劝过他们不要往坟地那边去,他们不听。”
对于少年遇害一事,他语气淡漠,没有惋惜,也没有震惊。
贺峻霖继续追问关键时间点。
但是老人年纪大,记忆模糊,时间概念混乱。说不清案发傍晚自己确切行踪,没有旁人可以给他做不在场证明。
“你傍晚在山上,有没有看见别的陌生人?”
吴守义缓缓摇头:“山里,只有山风和树。没看见外人。”
家中搜查。锄头、柴刀全部提取送检。工具泥土里面检出后山老坟湾的腐殖土成分。但是工具老旧,常年上山干活,沾有山林泥土本就十分正常。工具表面,没有找到少年的血迹、皮肤组织残留。
没有直接物证。
只是符合条件,无法定罪。
走访继续。宋亚轩和村里几个留守小孩闲聊。孩子们畏惧老坟湾,也害怕那首童谣。
一个胆子稍大的小女孩,无意说了一句关键的话。
“夜里,我听见吴爷爷,坐在他家门口,唱那首山湾的童谣。”
“什么时候?”宋亚轩立刻追问。
“小树哥哥不见的那天晚上,天很黑,我起夜,听见的。”
案发当晚,吴守义独自在家门外哼唱那首恐怖荒村童谣。
为什么偏偏是命案发生的夜里?是老人怀旧随口念叨,还是另有原因?
线索指向吴守义,但是全部都是间接口供。没有目击,没有血迹物证。
就在调查陷入迷惑之时,村中一位老婆婆,私下悄悄找到专案组。
老婆婆神色忐忑,压低声音,说出一桩尘封几十年的旧事。
“几十年前,吴守义,曾经有过一个儿子。也是十来岁的年纪。当年在后山老坟湾走失,再也没有回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