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起伏的深山,云雾常年缠绕山腰。
青石铺就的崎岖山路蜿蜒向上,越往深处人烟越是稀少。梧桐村,坐落在大山褶皱之中,一个日渐衰败的古老山村。青壮年大多外出打工,留守村里的,只剩老人、孩童。
村子里流传着一首口口相传的诡异童谣。老人哄孩子睡觉时低声念起,也用来吓唬夜里乱跑的小孩。
山风呜呜,月儿弯弯
孩童乱跑,莫往山湾
荒坟土下,有人在盼
一去不归,不见归还
童谣晦涩阴森,在梧桐村流传了几十年。老一辈都说,夜里听见山坳里飘出童谣,小孩子千万不要应声,应声就会被山里的东西带走。
一开始只当是老一辈吓唬孩童的旧传说。
直到近半个月,接连出事。
第一个失踪的,是十四岁少年陈小树。
傍晚吃过晚饭,他出门去后山捡柴火,就此一去不回。家人、全村村民举着火把搜遍山林,溪流、山洞、灌木丛全部翻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所有人惶惶不安。
仅仅相隔八天,第二个少年,十三岁的林小宇,同样失踪。
他放学回家,抄近路走后山山湾,之后彻底失联。
两个半大男孩,先后消失在同一片后山区域。没有绑架勒索电话,没有遗留血迹,没有目击者。
恐慌瞬间笼罩整个梧桐村。村里流言四起,那首尘封已久的荒村童谣,再度被人提起。
“是童谣应验了,山湾里的东西,在抓小孩子。”
村民人心惶惶,家家户户到了黄昏就紧锁家门,不许自家孩子踏出院子半步。当地派出所多次进山搜寻,大山广袤茂密,山林沟壑纵横,搜寻工作屡屡碰壁,案情陷入僵局。
市局接到上报,少年法医组驱车奔赴大山深处。
盘山公路走到尽头,剩下的路程只能换乘越野车,颠簸许久才抵达梧桐村。
刚入村口,扑面而来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老旧土坯房错落排布,不少房屋早已坍塌废弃。暮色压下来,山林风声呜呜作响,听上去竟隐约像孩童吟唱的调子。
失踪少年陈小树的家中,母亲坐在门槛上不停抹眼泪。
“小树很乖,不会私自离家出走。后山我们来回找了好几遍,一点痕迹都没有。”
贺峻霖就地梳理两份失踪笔录。
两名男孩性格都活泼好动,没有离家出走的缘由,家里没有债务纠纷,彼此之间也并无交集。失踪时间都在黄昏入夜前后,失踪地点全部指向后山那片被本地人叫做老坟湾的山坳。
老坟湾,是村里旧时的坟地,荒坟累累,荒草长到半人高,那首童谣,便是起源于此地。
“迷信说法只是传闻。”马嘉祺望向雾气沉沉的后山,“两个少年接连在同一区域失踪,绝不会是巧合。人为作案的可能性最大。”
丁程鑫戴好勘查手套:“现在没有尸体,只能算失踪案。我们进山,对老坟湾做全域现场勘查。”
一行人和当地向导一同踏入后山山林。
山林茂密,灌木荆棘丛生,脚下腐叶厚厚的一层。山风穿过树林,呼呼作响。遍地旧坟包散落,石碑残破歪斜,荒草缠绕坟头,气氛阴冷。
张真源拿着相机一路记录,宋亚轩仔细搜寻地面脚印、拖拽痕迹、衣物碎片。整片山坳面积广阔,落叶厚厚覆盖地面,大部分痕迹都被落叶掩盖,搜寻难度极大。
搜至一处坍塌大半的旧土坟。
坟冢的泥土有被人为翻动过的新鲜痕迹,泥土松散,和周围经年压实的老土截然不同。
“这里泥土被动过。”张真源蹲下身,拨开表层枯枝败叶。
表层泥土之下,露出一角深蓝色的校服布料。
所有人神色一凛。
小心翼翼刨开浮土。
一具少年的躯体蜷缩在坟坑之内,正是第一位失踪的少年陈小树。
尸体被浅浅掩埋在废弃旧坟里面,身上衣衫完整,口鼻处残留少量干涸血迹。尸体被山林泥土覆盖,腐败程度中等。
丁程鑫立刻开展初步体表勘验。
“颈部皮肤有隐匿扼压伤痕,是外力捂压、扼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不是野兽袭击。”
这不是失踪,是凶杀。
就在这时,不远处灌木丛,宋亚轩一声呼喊。
灌木丛深处,地面凹陷,同样有新翻动土层的痕迹。
第二具躯体被发现,是失踪八天的林小宇。同样被人掩埋在荒坟旁的土坑之中,死因同样为窒息。
两名失踪少年,早已遇害,被凶手就地埋进老坟湾的荒土之下。
凶手刻意选择这片流传诡异童谣的坟地抛尸。
利用山村世代的恐怖传说,把凶杀伪装成“童谣索命”的灵异怪事。
贺峻霖环顾寂静阴森的山湾:“凶手熟悉山林,熟悉村里的童谣传说。很大概率,就是梧桐村本地人。”
可全村留守多是老人孩童。谁会对两个无辜少年痛下杀手?
夜幕快速降临,山风穿过树林,呜呜回荡。不知何处,隐约传来孩童哼唱童谣的细碎声响,在空旷山坳飘飘荡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