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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地底悲鸣

尸语笔录:少年法医组

陈建军凶狠的呵斥声在堂屋回荡。

名叫陈雨的少女浑身猛地一颤,肩膀缩起,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双手紧紧攥住衣角。看得出来,长久生活在这座老宅里,她早已习惯恐惧与压抑。

刘耀文上前一步,挡在女孩与陈建军之间,冷眸看向对方:“不许恐吓证人。”

陈建军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却不敢再当众出言威胁,只能狠狠瞪着陈雨,眼底满是警告。

马嘉祺放缓语气,面向浑身战栗的少女:“陈雨,别怕。你看到过什么,慢慢说出来,我们会保护你。”

陈雨的目光躲闪,不停瞟向身旁的长辈,嘴唇反复开合,过了许久,才带着浓重哭腔,断断续续开口。

“我……我小时候偷偷跑去柴火房捡柴。那一块地面,泥土和别处不一样。”

“有一年深夜,我起夜路过后院,听见柴火房里面,有挖土的声响……还有女人压抑的哭声。我不敢靠近,就跑回房间蒙住被子。第二天,家里就说,三婶周岚出门打工走了。”

周岚,正是四名失踪者里,最后消失的那一个。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心里一沉。

贺峻霖轻声确认:“是两年前,周岚失踪的那晚?”

陈雨用力点头,泪水砸在地面:“之后柴火房的地面就被重新夯过土,铺了厚厚的柴草盖住。家里大人反复叮嘱我,不准靠近柴火房深处,谁靠近就要挨打。”

陈守义闭起双眼,长长呼出一口气,苍老的脸上一片灰败,不再做任何辩解。

“去柴火房。”丁程鑫提起勘查箱,头灯亮起。

一行人穿过天井,走向宅院西北角。

后院草木荒芜,杂草长得半人高,墙角堆放腐烂枯枝。柴火房低矮昏暗,木门朽坏,一推开门,腐朽木柴、潮湿泥土混杂在一起的气味扑面而来。屋内堆满干柴,层层柴垛几乎挡住大半地面,光线昏暗压抑。

张真源挪开一捆捆沉重木柴,柴草碎屑漫天飞扬。

整片泥土地面,大部分泥土颜色深浅均匀,唯独靠墙角那一块,土质松散,土块新旧交错,和周围夯实多年的老泥土截然不同,肉眼就能看出被动过土。

“就是这里。”陈雨站在门口,不敢踏进屋内,远远指着那片墙角。

技术队员立刻铺开勘查垫,拿出挖掘工具。不能用大型器械,只能手工一点点剥离土层,避免破坏地下埋藏的物证。

铁锹轻轻铲开表层浮土。

往下挖了不到三十厘米,泥土开始混杂褐色污渍,一股淡淡的腐败旧味缓缓升腾。

所有人神情紧绷,头灯光束齐齐投向土坑。

又过片刻。

“咔哒。”

镊子碰到坚硬的骨质。

“发现人骨。”张真源声音低沉。

泥土被小心翼翼拨开,一副侧卧蜷缩姿态的骸骨,完整显露出来。死者双臂弯曲护在胸前,骨骼边缘还残存少量早已干枯腐化的织物碎片,是女性衣物布料。

这一具,埋葬在泥土之下。堂屋夹壁那一具,封于木板墙中。

短短半天时间,陈家老宅,两处藏尸地点,两具女性骸骨先后现世。

堂屋那边的陈家亲属听到后院动静,脸色一个比一个惨白。

宋亚轩半蹲在土坑边,目光落在骸骨的腕骨位置:“腕骨表面有磨损痕迹。生前应该被绳索长时间捆绑禁锢过。”

丁程鑫仔细观察骨骼各处损伤:“肋骨多处粉碎性骨折,外力暴力击打所致。致命伤大概率来自胸腔部位。”

两条人命,全部死于暴力伤害。

贺峻霖快速核对档案:“目前两具遗骸,可我们卷宗登记失踪的一共有四名女性。还有两个人,陈秀和陈晓,依旧下落不明。”

这座偌大的古宅,究竟还有多少藏尸之处。

马嘉祺环顾柴火房四壁,又看向后院水井、废弃的老地窖入口。

“扩大挖掘范围,柴火房整间地面全部筛查。后院水井井底、废弃地窖,全部进行勘查。”

刘耀文安排警员,将陈家所有男性分开隔离审讯,防止串供。女眷另外带到侧屋,分开问话。

陈守义被带到临时讯问桌前,老人垂着头,满头花白的头发凌乱散落,之前那副大家长的威严荡然无存。面对两具骸骨被挖出的事实,他终于撑不住心理防线,肩膀不停抖动。

“事到如今。”马嘉祺看着他,“把全部事情交代清楚。四条人命,不可能只靠墙壁和泥土掩盖。”

陈守义沉默很久,喉咙里发出浑浊沙哑的笑声,满是悲凉与扭曲。

“这个家,不能毁在女人手里。”

“陈家香火,不能断。”

简简单单两句话,浸透刺骨的偏执。

“大孙女陈晓,读书读得心野了。一心想要往外飞,不肯接受家里安排的婚事,还扬言要报警,要把家里的事全部捅出去。”

丁程鑫追问:“陈晓人在哪里。”

陈守义抬眼,望向宅院深处那座早已废弃、常年锁死的老地窖方向。

“在地窖。”

一句话,如同寒冰浇下。

众人立刻转头看向后院角落那扇锈迹斑斑、铁链紧锁的厚重木门。那是老宅早年储存红薯杂物的地窖,几十年少有人踏足,铁门常年落锁。

“当年,她跟我们激烈争吵,”陈守义声音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务,“她要逃走,要揭发家里。建军情急之下动了手……之后,就把她关进地窖,锁上铁门。”

“那陈秀呢?”贺峻霖追问最早失踪的大女儿。

老人嘴唇翕动,回避这个问题,不肯再多吐露半个字。心理防线裂开一道大口,却依旧还在死守一部分秘密。

与此同时,侧屋的讯问也在进行。

少年组分开问话家中女眷。大部分妇人惧怕陈守义父子的威慑,闭口不言,只有方才作证的少女陈雨,在安抚之下,终于讲出更多埋藏心底多年的所见所闻。

“地窖那把锁,很多年没有打开过。”陈雨手指死死掐着掌心,回忆起童年阴影,身体止不住发抖,“我小时候,偶尔站在远处,地窖铁门里面,会传出微弱的敲击声……很久很久之后,声音就彻底消失了。”

那是陈晓被困在地窖里,最后的求救。

被困于幽暗密闭的地下地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在绝望黑暗之中耗尽生命。

听完这番话,屋内一片沉寂。

宋亚轩攥紧了拳头,眼底压着怒火。

另一边,刘耀文带人来到地窖门前。粗大铁链锈迹斑驳,牢牢锁住铁门。

“开锁。”

铁锁被工具剪断。

“哐当——”

沉重腐朽的地窖铁门向内缓缓推开。

一股阴冷、潮湿、尘封多年的浊气,顺着漆黑的洞口汹涌翻涌出来。

洞口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