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与奔赴

第三章 执念深种，开局即是煎熬

重生归来的第一刻，吴老狗就懂了。

这一世的爱，注定是自虐式的煎熬。

因为一切都没变。

她依旧是高高在上、傲骨天成、身负整个霍家的霍仙姑。

清冷、克制、理性、决绝、从不沉溺情爱，从不依托旁人。

而他，带着一辈子的亏欠、一辈子的执念、一辈子的悔恨归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难处、她的孤苦、她的隐忍、她最终惨烈的结局。

他比任何人都爱她、疼她、惜她、想护她。

可这份沉甸甸、压垮半生的深情，于她而言，一无所知，毫无重量，甚至是负担。

初见的茶楼，九门众人闲谈说笑，少年意气，坦荡肆意。

所有人都自在从容，唯独吴老狗，身处热闹人群，心底是无边孤寂与煎熬。

他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霍仙姑身上，寸寸不离。

看她与人闲谈，分寸得体，疏离有度；

看她眉眼清冷，不带半分儿女情长；

看她一身傲骨，早早扛起家族重任，眼底藏着同龄人没有的疲惫与坚韧。

前世他太年轻，看不懂她的冷，是被逼出来的铠甲。

这一世他历尽沧桑，一眼看透她所有故作坚强。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密密麻麻的悔。

旁人初见霍仙姑，惊艳、仰慕、敬畏。

唯有重生的吴老狗，初见即是凌迟。

他看着活生生、好好站在这里的她，清晰记得她晚年惨死古楼、尸骨糜烂、无人收尸的结局。

他看着她一身锋芒傲骨，清晰记得她一生孤独、一生负重、一生无人偏爱、一生无人兜底。

他想靠近，想护她，想把所有温柔尽数给她。

可刚抬步，就硬生生顿住。

他太清楚了。

霍仙姑这辈子，最不需要的就是一时兴起的偏爱、毫无根基的深情、耽误她前路的情爱牵绊。

她要撑霍家、稳基业、镇九门风波、抗乱世浮沉。

她不能软弱、不能沉溺、不能动心、不能依赖。

前世他退缩，是懦弱。

今生他强求，是冒昧。

进是打扰，退是遗憾。

这是他重生之后，第一重无解的虐局。

第四章 笨拙奔赴，处处碰壁

茶楼相聚散去，九门众人各自离散。

吴老狗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情绪，快步上前，第一次主动拦住霍仙姑的去路。

少年音色带着一丝历经半生的沙哑，沉稳认真，褪去了前世的怯懦躲闪。

“霍仙姑，稍等。”

霍仙姑驻足，清冷眼眸淡淡落在他身上，礼貌疏离，分寸恰到好处。

“吴五爷有事？”

一句客套称呼，生生隔开千山万水。

生疏、客气、淡漠、无波无澜。

前世听来寻常无比，今生听来，字字扎心。

吴老狗喉间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半生遗憾、半生思念、半生悔恨，最终只化作一句笨拙的问候。

“往后九门共事，若有难处，你可以寻我。”

他想给她兜底，想做她退路，想替她挡风。

可霍仙姑只是微微颔首，淡淡应声：“多谢，不必麻烦。”

语气清淡，不卑不亢，拒绝得干净利落。

她习惯了万事靠己，习惯了独自扛局，从不欠人情，从不依托旁人。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便走，身姿挺拔，步履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他。

吴老狗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口酸涩发闷，窒息般的疼。

这就是他重生的代价。

他带着满世深情归来，她对他一无所知、毫无波澜、甚至刻意疏远。

他守着两人的半生遗憾，她守着她的一世孤寒。

旁人重生是开挂逆袭、情场顺遂、万事圆满。

唯独他的重生，是单向奔赴、自我煎熬、无人共情、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