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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暮归尘,一念余生是她

余生归烬,重遇仙姑

第一章 迟暮归尘,一念余生是她

吴老狗的一生,结束在杭州老宅的深秋。

风穿枯堂,叶落满阶,屋子里静得只剩下三寸钉年迈粗重的喘息,和他胸腔里残破不堪的呼吸声。

他老了。

九门风流散尽,长沙硝烟远去,半生倒斗浮沉,半生避世归隐。世人都说吴老五通透、淡然、不争不抢,是九门唯一得了善终的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一生,从来没有真正安稳过。

心中有憾,心底有坟。

临闭眼前,眼前掠过的不是凶险古墓、不是阴煞机关、不是九门浮沉起落、不是妻儿寻常烟火。

唯独是霍仙姑。

是年少长沙雨巷,她撑伞而立,眉眼清冷,风华绝世。

是初入江湖并肩,她提刃破局,傲骨铮铮,不肯输人半分。

是后来一次次擦肩、沉默、退让、疏离、渐行渐远。

是香樟树下那场碎心的误会,是他半生怯懦的逃避,是她一生孤冷的坚守。

齐铁嘴当年的卦,字字诛心,他记了一辈子。

「你与霍仙姑,孤雁南北,命格相逆。纠缠则两伤,放手则各安,强求一场空,相守无始终。」

从前他信了。

他怕宿命、怕别离、怕最后落得两两皆苦。他以为退让是成全,回避是慈悲,不靠近、不执念、不告白,就能护她一世安稳、保自己一生平安。

于是他退了。

他看着她扛起整个霍家,孤身撑起重担,步步杀伐,步步孤寂。

他看着她一身傲骨,终生紧绷,无人可依,无人可渡。

他看着她远赴京城,一生寂寥,晚年孤身闯张家古楼,落得尸骨无存、惨烈收场。

而他,娶了安稳之人,得了平淡余生,儿孙绕膝,岁岁安然。

所有人都圆满了,唯独他,唯独她,唯独他们年少那一段双向心动,烂在了岁月尘埃里,成了九门最深、最无解的遗憾。

临死死前,浑浊老泪从眼角滑落。

原来所谓善终,是最残忍的惩罚。

他活着,岁岁年年,清清楚楚看着她一生负重、最后惨死。

他活着,一辈子揣着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一辈子守着不敢触碰的遗憾。

若有来生——

他再也不要信卦。

再也不要退让。

再也不要逃避。

哪怕命格相克、宿命是劫、强求是空、两败俱伤。

他也要明目张胆、坦荡热烈、偏执疯狂地爱她一次,追她一次,守她一次。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心底只剩一句执念:

仙姑,若有来生,我想与你共进退.

第二章 重回年少,九门初见

骤然睁眼。

冷风拂面,人声嘈杂,长沙城烟火喧嚣扑面,不再是迟暮老宅的死寂寒凉。

少年的手掌干净修长,骨节分明,没有岁月褶皱,没有病痛沉疴。

身前是熟悉的九门茶楼,木窗雕栏,茶香袅袅,少年男女齐聚一堂。

九门初聚,风华正茂。

张启山意气风发,镇守长沙;二月红温润抚琴,风雅无双;齐铁嘴摇扇谈笑,卜算天机;解九年少沉静,心思深沉。

而人群最前方,立着一抹清冷挺拔的身影。

霍仙姑。

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利落劲装,眉眼桀骜,风骨凛冽,清冷得不染半分俗世烟火。她身姿笔直,从容伫立,眼底是年少独有的骄傲、锋芒、不服输。

时隔半生迟暮,跨越数十年岁月风霜。

吴老狗怔怔看着她,呼吸骤然停滞,心口狠狠抽痛。

时隔一辈子,他再一次见到他年少心动、终生遗憾、至死难忘的人。

前世他年少怯懦,初见只敢悄悄侧目,只敢远远观望,只敢藏着满心欢喜,隐晦试探,不敢靠近半分。

后来听闻齐铁嘴算出两人死局命格,直接彻底退缩,主动拉开距离,亲手斩断所有可能。

这一世。

吴老狗缓缓攥紧手掌,指节泛白,眼底褪去所有年少懵懂,沉淀着半生迟暮的沧桑、悔恨、偏执与孤勇。

他不再找齐铁嘴算卦。

不再问结局、不问天命、不问吉凶、不问对错。

卦象说他们无缘,那他便逆天求缘。

命格说他们相克,那他便以身破命。

哪怕前路荆棘遍野、遍体鳞伤、爱而不得、求而无果。

他也要追她。

用尽全力,不计后果,偏执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