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肠线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林雾的手腕猛地发力,将那根锋利的缝合针狠狠刺入了“妈妈”的肩膀。
并没有鲜血喷涌。
伤口处流淌出的,是黑色的、粘稠的像沥青一样的液体。
“妈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某种尖锐的金属在玻璃上用力刮擦。
“你疯了!我是你妻子!”她疯狂地挣扎,指甲在林雾的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
“妻子?”林雾面无表情,另一只手抓起散落在床上的肠线,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在这个家里,不听话的,都要受到惩罚。”
他利用身体的重量死死压制住“妈妈”,手中的针线如同穿花蝴蝶般飞舞。
一针,两针,三针。
他将“妈妈”那件华丽的丝绸睡衣,连同她腐烂的皮肤,一起缝在了那张填满心怨念的床垫上。
“不!放开我!我要吃了你!我要把你剁碎了做包子!”
“妈妈”的咒骂声越来越微弱,随着最后一针收尾,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与床垫融为一体。那些床垫里原本死去的“前任爸爸们”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只干枯的手臂从床垫深处伸出,死死抓住了“妈妈”的脚踝,将她一点点往里面拖拽。
林雾松开手,后退一步。
“晚安,妈妈。”
“妈妈”绝望地嘶吼着,最终被那张贪婪的大嘴彻底吞没。暗红色的床单自动合拢,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雾喘着粗气,靠在床头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刚才的爆发消耗了他极大的体力,更重要的是,他在赌。
赌“妈妈”虽然强大,但受限于“家规”,无法对“一家之主”下杀手,除非他先破坏了规则。
而把“妈妈”缝进床里,恰恰是符合这个扭曲家庭逻辑的——这是“爸爸”对“不听话妻子”的家法。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滋——滋——*
声音来自房间角落那个巨大的红木衣柜。
那是某种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急切、恐惧,却又压抑到了极点。
林雾眼神一凛,抓起散落在地上的剔骨刀,赤着脚无声地走向衣柜。
刚才“妈妈”在的时候,这个衣柜里死寂一片。现在“妈妈”被解决了,里面的东西才敢发出动静。
他握住衣柜冰冷的铜把手,猛地拉开柜门。
“谁!”
衣柜里挂满了厚重的皮草大衣,散发着霉味。林雾用刀尖挑开那些衣服,在衣柜的最深处,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浑身赤裸,皮肤苍白得像纸,身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他的嘴巴被黑色的胶带死死封住,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踝上拴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端钉在衣柜的内壁上。
看到林雾,男孩并没有尖叫,而是剧烈地颤抖起来,拼命往角落里缩,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林雾皱眉,蹲下身,用刀尖挑断了铁链。
“别怕,我是来通关的。”林雾撕开了男孩嘴上的胶带。
男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他看着林雾,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你……你不是爸爸……”男孩的声音嘶哑破碎,显然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我是谁不重要。”林雾盯着他的眼睛,“你是谁?那个‘弟弟’又是谁?”
刚才在客厅里被他们当做“弟弟”带进来的,明明是一具被冻僵的尸体。
男孩颤抖着伸出手指,指了指地板上的那具尸体,又指了指自己。
“那是……那是以前的哥哥。”男孩哭着说道,“我也不是弟弟……我是‘食材’。”
林雾瞳孔微缩:“食材?”
“这个家……根本没有弟弟。”男孩抱住膝盖,身体缩成一团,“爸爸喜欢吃小孩,妈妈喜欢把小孩做成玩偶。他们把我也关在这里,养肥了再吃……”
“那全家福呢?”林雾追问,“墙上那张全家福,中间那个被涂黑的孩子是谁?”
男孩抬起头,眼神空洞:“那是上一个通关者留下的。他说,只有凑齐‘一家三口’,门才会打开。但是……这个家里从来没有过弟弟的位置。”
“全家福的背面……”男孩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头发里抠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林雾,“这是上一个哥哥死之前,偷偷塞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门开了,就让我把这个给进来的人。”
林雾接过纸条。
纸条上用血写着一行潦草的字,字迹因为潮湿而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内容:
【规则是假的。根本没有弟弟。只要杀了父母,就能成为新的父母。但千万别让他们发现,你是活人。】
林雾猛地转头看向地板上的那具“尸体”。
那个被冻僵的快递员。
他一直以为那是上一批玩家。
但如果……规则真的是“只要杀了父母”呢?
那个快递员,或许根本不是为了当“弟弟”才死的。他是为了掩护别人,或者,他本身就是想成为“爸爸”的竞争者,只是失败了。
“你叫什么名字?”林雾看着眼前的小男孩。
“我……我没有名字。”男孩小声说,“妈妈叫我‘肉肉’。”
林雾沉默了片刻,伸手解开了绑住男孩双手的绳子。
“你有名字。”林雾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从今天起,你叫‘幸存者’。”
男孩愣住了。
林雾站起身,看向紧闭的卧室门。
“走吧,我们该去餐厅了。”
“爸爸和妈妈已经‘睡’了,现在,该轮到真正的‘一家人’吃晚饭了。”
既然全家福里没有弟弟的位置,那就把这张全家福,彻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