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虞呢?”

“失踪之人一日没救回来,今日约定,便不算作数”
“人,我会还你!”

吴老狗话落,张启山不再看他,抬手拾起边上的戎装外袍,利落披上,戴正军帽,转身就走
“张启山!”

吴老狗突然开口喊住他,张启山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这事我应了你,但话得跟你说清楚了”

“我做这桩事,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帮那些还下落不明的人”

他字字铿锵,仿佛带着无法消解的隔阂与恨意
“你给我牢牢记在心里,你和我之间,永远横着一条人命!”

哪怕他救过重伤失忆的阿澜,哪怕他护她三年安稳,这份恩怨,亦永世不赦
张启山沉默不语,终究是大步离开
齐铁嘴见状连忙告退

“五爷,那我先走了,告辞!”
他快步跟上去,边走边扬声呼喊

“佛爷!”
……

“佛爷!你等等我佛爷!”

“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即将上车的瞬间,张启山骤然停住脚步
他转头看向气喘吁吁追上来的齐铁嘴,发问道
“老八,我在你心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

这问题突如其来,猝不及防
齐铁嘴当场怔住,迟疑眨眼,脑子飞速运转,正要斟酌好好应答
可下一瞬,张启山已然弯腰坐入车内,车门“咔哒”一声紧闭,没有给半分回话的余地

“佛爷,你不送我回去了?”
齐铁嘴连忙扒着车窗,一脸委屈
车窗缝隙透出张启山低沉淡然的嗓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执拗

“你迟疑了,我不开心”


“不是,我那是没反应过来——”
辩解的话尽数被隔绝在外,黑色轿车引擎轰鸣,绝尘而去,只留给齐铁嘴满街尾气
齐铁嘴望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欲哭无泪

“哎!不是佛爷!真不管我了啊!”

“这么远的路,让我一个人腿儿回去啊?佛爷你也太小心眼了!”
……
车内

前座的张小鱼回头,神色肃穆地向后座的张启山汇报

“佛爷,我已经让他们封住了那个洞,我们下去,也要小心中邪”
驾车的张小烬闻声接话

“中邪?还能传染”
“神神鬼鬼,必有阴谋”

张启山靠在车座上,眸光微沉,指尖轻抵眉心,沉声吩咐
“挑选一些精锐的,做好准备,明天天一亮,立马出发”


“是”

张小鱼正要转头坐稳,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斟酌着轻声开口

“佛爷,虞小姐她……”
“狗五不会食言的”

“他只是不识字,但不是小人”


张小烬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张启山,也忍不住开口

“佛爷,日后虞小姐若是知晓今日您与狗五爷的约定,怕是会动怒伤心……”
张启山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眉眼沉沉,长久沉默,良久,他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

他何尝不知,这般擅自决断、替她取舍,终究是辜负了她,可他别无选择
不等两人再言,张启山骤然转移话题

“明天下地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清楚,若真遇到危险,无需顾念其他,只管护住安虞”

“她的安危,重于一切”

张小鱼与张小烬异口同声应下

“是!誓死护好虞小姐!”

“是!誓死护好虞小姐!”
后座的张启山垂眸,掌心缓缓收紧,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从吴老狗那儿拿回的玉佩,纹路硌着掌心,带着凉意
三年朝夕相伴,一朝放手,皆是忍痛割舍
他从不惧九门纷争,不惧险境,不惧对峙杀伐,唯独怕她知晓他今日的退让与割舍,会怨他、怪他……
前路未知,恩怨未消,人心两难,万般皆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