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凌渡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每天上午,他会和辞墨、烬渊组队,在潮声城周边清理任务。他们的效率极高——辞墨的法术精准而优雅,烬渊的近战凶猛而凌厉,而凌渡则在他们之间灵活穿梭,利用鲛人的机动性和水系技能补足空隙。三人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仿佛那七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
下午,他通常会独自在城里闲逛,探索那些他还没去过的小巷和角落。潮声城很大,每条街巷都有自己的故事。他渐渐记住了城中主要 NPC 的名字和性格,知道哪个商人的价格最公道,知道哪条路傍晚时分最容易刷出稀有材料,知道哪家酒馆的老板娘酿的蜜酒最好喝。
傍晚时分,他有时会和辞墨一起坐在港口边的堤坝上看日落。辞墨的话不多,但他坐在身边时,那种安静而沉稳的存在感让凌渡感到很安心。有时烬渊也会加入他们,但他通常不会安静地坐着——他会不耐烦地在堤坝上来回踱步,或者捡起扁平的石头打水漂,抱怨“看日落有什么好看的,浪费时间”。但他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有一天傍晚,三人照例坐在堤坝上。夕阳将整片天空和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海鸥在晚霞中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
凌渡忽然开口:“我有个问题。”
“问。”烬渊头也不回,正专心致志地试图用一块扁平的石子打出七个水漂。
“你们……这七年,都在做什么?”
烬渊的手一抖,石子只跳了两下就沉入了水中。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活着。”
这个回答简短得近乎粗暴,但凌渡听出了那两个字背后沉重的分量。他没有追问,转头看向辞墨。
辞墨的目光落在远方的海平面上,声音平静:“我接管了家族的产业,每天处理公务,偶尔上线看看。日子就这么过来了。”
“你没有找我吗?”凌渡问。
辞墨沉默了一会儿。
“找了。”他说,“但你的账号处于长期离线状态,现实中的联系方式也全部更换了。我只能等。”
凌渡垂下眼帘,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缺席的这七年,对这两个人来说,是实实在在的、一天一天熬过来的七年。他们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开,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但他们还是等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道歉,感谢,或者任何能表达他此刻心情的话。但最终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辞墨没有回答。烬渊也没有说话。
海风吹过,带着咸涩的气息。夕阳缓缓沉入海平面以下,天边的云彩从橙红渐变为深紫,再慢慢融入夜幕的蓝黑色中。
过了一会儿,烬渊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粗声粗气地说:“走了,请你们吃饭。”
凌渡抬起头,有些意外:“你请客?”
“怎么,不行?”烬渊挑眉,“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行吗?”
凌渡忍不住笑了:“行,当然行。”
三人从堤坝上站起来,沿着暮色中的街道,朝城里那家最好的海鲜餐厅走去。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一顿很丰盛的晚餐。席间烬渊和凌渡斗了几句嘴,辞墨在一旁安静地给他们倒茶,偶尔插一两句话,让话题不至于真的吵起来。气氛轻松而自然,像是他们从未分开过那七年。
吃完饭走出餐厅时,夜空中已经布满了繁星。潮声城的街道在月色中显得格外宁静,远处传来海浪有节奏的拍岸声。
三人站在餐厅门口,夜风吹动他们的衣摆和发梢。
“明天还组队吗?”凌渡问。
“不然呢?”烬渊双手插在口袋里,斜睨着他,“你想跟别人组?”
“我没这么说。”
“那就行了。”
辞墨站在一旁,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老时间,公会门口见。”
“好。”凌渡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旅馆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后,他听到身后传来烬渊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自言自语:
“……这次总算不是一个人回去了。”
凌渡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继续向前走去,嘴角却弯起了一个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夜风温柔,星光漫天。
这座陌生的城市,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他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