ヾ(* ̄ ̄ ̄ ̄▽ ̄ ̄ ̄ ̄*)ノ晚上好♪
海风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
凌渡不知道自己这样站了多久。辞墨的手始终停在他的头顶,没有收回,也没有施加更多力道,只是那样轻轻地、稳稳地覆盖着,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我在这里,你不用怕。
最终是凌渡先找回了声音。
他抬起头,向后退了半步,脱离了那只手的覆盖范围。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他不想在第一次重逢时就崩溃,他有太多问题需要答案。
“我的记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出了意外,什么都记不清了。关于你,关于……我们之间的一切。”
辞墨收回手,垂在身侧。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
“我知道。”他说,“你的账号在七年前忽然下线,之后再也没有登录过。我们……等了你七年。”
“等?”凌渡捕捉到了这个字眼,“你们……一直在线?”
“不。”辞墨摇了摇头,“我们也下线了。但我们的账号一直保留着,好友列表里你的名字也一直在。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线看看,看看你是不是回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凌渡听懂了那句话背后的重量——七年。每隔一段时间上线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失望,然后再等。七年。
“为什么?”凌渡问。
辞墨看着他,目光深沉:“你知道为什么。”
凌渡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他知道他们之间缔结了梅花契纹,他知道那是一种三方深层羁绊的契约,但他不知道具体的“为什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走到一起,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不知道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选择了离开。
“我不记得了。”他低声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些碎片——海,篝火,石碑,贝壳……还有你们两个人的脸,很模糊。”
辞墨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还有我们两个人?”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
“嗯。”凌渡点头,“在水晶里看到的。一个精灵,一个……狼族。”
辞墨沉默了。
他转过身,望向平静的海面。海风吹动他的长袍和发丝,在阳光下勾勒出一个清冷而孤寂的剪影。
“跟我来。”良久,他轻声说。
他沿着沙滩向西走去,凌渡跟在他身后。
他们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来到一处礁石群前。礁石群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海湾,海湾的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那块石头通体雪白,表面光滑如玉,半没在海水中,露出水面的部分大约有一人多高。石头周围的浅滩上开满了各种各样的小花,有蓝色的,有白色的,有淡紫色的,在海风中轻轻摇曳。
“这是……”凌渡凝视着那块白色的石头。
“缘生石。”辞墨说,“姻缘海的海底原本有一块更大的缘生石,但传说中每一对或每一组缔结了深层羁绊的人,都会在岸上留下一块属于自己的缘生石。我们的那一块,就在这里。”
他走到缘生石前,伸手轻抚石面。石头在他的触碰下,忽然泛起了一层柔和的蓝光。
凌渡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石头表面开始浮现字迹——三个名字,一个一个地浮现出来,笔画流转间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气:
凌舟渡海
辞墨
烬渊
三个名字并排而立,与他在珊瑚谷遗迹的墙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名字的周围还浮现出了一行小字,那是他在珊瑚谷没有看到的:
「梅开三弄,缘定三生。海誓已成,永世不违。」
凌渡伸出手,颤抖着触碰那块石头。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石面的瞬间,缘生石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大量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 十四岁的他,第一次在游戏里遇见辞墨。那是在一片森林里,他迷路了,是辞墨找到了他,牵着他的手走出了森林。辞墨当时说:"你的眼睛像海,我认得路。"
* 十五岁的他,在竞技场遇到了烬渊。那个桀骜不驯的狼族少年在擂台上打败了他,然后跳下擂台,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很有意思,跟我混吧。"
* 十六岁的他,在某个深夜的海滩上,同时牵着他们的手,说:"我不想选。我两个都要。"
* 十七岁的他,在姻缘海的满月之夜,跪在缘生石前,让辞墨用银叶梅的汁液为他纹下梅花印记。烬渊握着他的手,对他说:"疼就喊出来。"
* 十八岁的他,在父母的逼迫下,被迫下线。他哭着在珊瑚谷的墙上刻下三个人的名字,在石碑上刻下"等我回来"。
* 然后……空白。
记忆的闸门在"等我回来"之后彻底关闭了。
凌渡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缘生石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他大口喘着气,额间的梅花印记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够了。"辞墨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不要强迫自己。剩下的,慢慢来。"
凌渡抬头看着他,眼眶通红:"烬渊……他……"
辞墨的表情微微一滞。
“他在等你。”辞墨轻声说,“不过……他可能不会像我这样,安静地跟你说话。”
凌渡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辞墨没有直接回答。他望着远方的海平面,目光深沉:“这七年,他过得……不太好。我们两个都过得不太好。但烬渊他……性格使然,他表达情感的方式,向来比我激烈。”
他转过头,看着凌渡,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情绪。
“凌渡,”他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一次,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
凌渡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
他该承诺吗?他连自己是谁、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都不完全记得。他凭什么承诺?
但看着辞墨那双眼睛——那双等了他七年的、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他刚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沙滩上,一个人影正快步向他们走来。
那人身量极高,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步子迈得极大,几乎是朝着他们冲过来的。他的黑发在风中飞扬,耳尖那一对狼耳竖得笔直,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凌渡身上,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有愤怒,有痛苦,有思念,还有一种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偏执。
凌渡的呼吸停滞了。
他认得那双眼睛。即使记忆模糊,即使七年空白,但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烬渊。
狼族少年。梅花契纹的第三方缔结者。等了他七年的人。
烬渊在他们面前停下了脚步,相隔仅仅三步之遥。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奔跑过来的。他的目光贪婪地、一寸一寸地扫过凌渡的脸,像是要把这七年的空白全部补回来。
良久,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
“你……”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居然敢回来。”
凌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烬渊向前迈了一步,伸手——不是拥抱,不是握手,而是狠狠地攥住了凌渡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但又在最后一刻微微放松了一些。
“七年。”烬渊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你让我们等了七年。”
他猛地将凌渡拉近,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这一次,”他俯下身,金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凌渡的眼睛,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你哪儿都别想去了。”
凌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从烬渊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是单纯的愤怒,也不是单纯的思念。那是一种更为黑暗、更为深沉的东西。是七年漫长等待熬煮出来的执念,是被背叛感和思念感交织而成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手腕被牢牢攥着,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烬渊的肩膀上。
辞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而坚定:“烬渊。放开他。”
烬渊没有动。
“他是失忆了。”辞墨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吓到他了。”
烬渊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辞墨,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失忆?"
"嗯。"辞墨点头,"出了意外,记忆全没了。我们是昨天才重新联系上的。"
烬渊的目光重新落回凌渡脸上。他盯着凌渡额间的梅花印记,盯着那枚印记微微发烫的光芒,良久,他松开了手。
但松开手的瞬间,他另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凌渡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看着我。”烬渊命令道,声音沙哑,“告诉我,你还认得这双眼睛吗?”
凌渡被迫与他对视。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太多他读不懂又似乎能读懂的情绪。愤怒,痛苦,思念,偏执,还有一丝……乞求。
是的,乞求。
这个骄傲的、桀骜不驯的狼族,此刻在乞求他。
凌渡的眼眶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声音:“我……我不记得了。但是……”他抬起那只被摘不掉潮汐之誓的左手,指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这枚戒指,还有额间的印记……它们一直在对我说,你存在过。”
烬渊盯着那枚戒指,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认得那枚戒指。那是他当年在海底找了整整三个月,才找到的那一枚潮汐之誓。他亲手把它戴在凌渡的无名指上,在戒指的内侧,他刻下了那行字——「潮汐往复,终有归期」。
他记得那一刻。他记得凌渡当时笑着对他说:“那你就是我的归期?”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我是。”
而现在,七年过去了。那个笑着问他"那你就是我的归期"的少年,已经不记得他了。
烬渊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彻底凝固了。
他松开凌渡的下巴,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凌渡完全意想不到的事——
他单膝跪了下来。
在缘生石前。在海风中。在凌渡的面前。
他仰起头,金色的竖瞳直直地望进凌渡的眼睛,声音低沉而郑重:
“凌渡。或者凌舟。”
“我,烬渊,在此立誓。”
“这一次,你若再逃,我便追你到天涯海角。”
“你若再忘,我便一遍一遍地告诉你,直到你记住为止。”
“你若再伤,我便以血为引,以命为代价——”
“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被海风吹散。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了空气里,刻进了缘生石的蓝光中,刻进了这片海每一寸波涛里。
凌渡怔怔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狼族。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什么都承诺不了。但他能感觉到——从辞墨身上传来的、轻柔而坚定的守护,从烬渊身上传来的、炽热而危险的占有。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像潮水一样将他包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然后他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自然而然的事——
他伸出右手,轻轻覆在了烬渊的头顶。
就像几分钟前,辞墨对他做的那样。
烬渊猛地僵住了。
那只手很轻,带着鲛人特有的微凉温度,覆在他的狼耳和发丝之间。这个动作……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七年前,每当他因为狼族的本能在战斗中失控时,凌渡就会这样,轻轻摸他的头,然后对他说:"没事了,烬渊,我在这里。"
而现在,那只手再次落在了他的头顶。
烬渊的金色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了。
他猛地抓住凌渡覆在他头顶的那只手,将那只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凌渡能感觉到烬渊的脸颊在微微颤抖。
这个骄傲的、强大的、不可一世的狼族少年,此刻在他的掌心下,颤抖着。
海风很轻。
缘生石静静矗立在两人之间,蓝光温柔。
辞墨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这一幕,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释然、酸涩,和一种深沉如海的温柔。
七年的等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开始。
而不是结束。
ヾ( ̄▽ ̄)Bye~Bye~1
嘤嘤嘤ಥ_ಥ,换了个输入法分割线没了(╥_╥)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