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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筹备

第7号公寓的剧本

齐思钧听到"画展"两个字的时候正在厨房煮茶。他关掉炉火,把茶壶端到一边,擦了擦手。

"你说详细点。"

蒲熠星把郭文韬的提议说了一遍。齐思钧一边听一边点头,等他讲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茶水倒进两个杯子里。

"可以办。"他说,"而且不只是汤圆的画,还可以把大家最近做的东西都放进去。石凯的吉他曲可以录下来放,林蔓的手稿可以展示,嘟嘟收集的旧书可以做个'迷你旧书角',JY的棋牌室也能搬几张桌子来。"

"这么大?"

"既然要办,就办得像个样子。"齐思钧喝了一口茶,"县城虽然不大,但文化需求是有的。我最近跑了几趟社区,发现这边老人多、年轻人少,文化生活比较单调。如果我们在招待所办一个'作品展',本地人应该会愿意来看。"

"场地呢?"

"招待所一楼的活动室够大。把桌椅搬到两边,中间挂画、摆展板。后院也能利用起来——天气好的话可以放几张椅子在外面,让石凯现场弹琴。"

蒲熠星想了想,觉得确实可行。"那就先跟大家说一声,看有多少人愿意参加。"

当天晚上的例会上,齐思钧把画展的方案提了出来。活动室里围坐了一圈人,反应比他预想的要热烈。石凯第一个举手:"我曲子都准备好了,随时能弹。"林蔓低头想了一下说:"我可以摘几段手稿做成展板。"汤圆坐在角落,听到"画展"两个字的时候,手里的画笔顿了一下。

"汤圆,你画了几幅了?"蒲熠星转头问。

"四幅。屋顶、老槐树、招待所的走廊、还有一碗面。"

"一碗面?"嘟嘟好奇地问。

"嗯。前天午饭吃的那碗面。我觉得那碗面放在桌角的样子好看,就画了。"

"这个好,有生活气息。"唐九洲说,"到时候我去给你写个标签,'油泼面写生'。"

汤圆抿着嘴笑了一下。"不用写那么具体。"

"那是你的画,标签你自己写。"蒲熠星说,"你写了觉得合适就贴。"

众人分头准备了一周。石凯每天傍晚在活动室里练琴,黄子弘凡在旁边练和声,两个人磨合了五六首曲子。林蔓把前四章手稿重新誊抄了一遍,把一些她认为写得不够好的段落删掉了,加了两段新的。汤圆又画了三幅水彩——县城主街的黄昏、招待所的楼梯转角、一张空椅子上的毛衣。每一幅都不大,但对细节的捕捉让每幅画都有一种"有人在看"的温度。

郭文韬去文化馆问了一圈,接待的人说可以借几个展架,但人手不够,布置要自己来。蒲熠星和齐思钧用了一整天的时间丈量活动室的尺寸,在纸上画了布置方案——哪面墙挂画,哪个区域放展板,哪个角落放椅子当"听琴区"。方案改了三版,最后定下来的那一版画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JY和刘小怂搬来了两张折叠桌和一个展示架,少帮主从杂物间拖出来一块老旧的绒布铺在展示架上。邵明明和唐九洲负责打印标签——他们找了一家打印店,用最便宜的A4纸打了一摞白色标签,每张上面手写展品名和作者。

嘟嘟和罗予彤一起拍了一组"招待所日常"的照片。罗予彤洗出来之后贴在了一块硬纸板上,挂在了活动室入口的墙上。照片里有石凯在屋檐下弹琴的样子,有黄子弘凡在厨房盛粥的背影,有邵明明和唐九洲在巷子里并肩走着的侧影,有汤圆趴在窗台上画画的瞬间。

布展前一天的晚上,招待所的活动室里灯火通明。一群人忙到了深夜,搬桌子、挂画、调整灯光、摆放椅子。汤圆站在自己那几幅画前面,一幅一幅调整角度,调了三次才满意。

蒲熠星在门口看着他。汤圆的背影在灯光里显得很专注,微微歪着头打量着墙上的画。

"好了?"蒲熠星走过去。

"好了。"汤圆退后两步,又看了一眼,"挂正了。"

蒲熠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四幅水彩并排挂在活动室东墙上,从招待所对面的屋顶到一碗热腾腾的面,每一幅都是用色克制但细节丰富的小画。他发现汤圆在画食物的时候特别用功——那碗面里的葱花、醋的涟漪、筷子的倒影,全部仔细地画出来了。

"你画吃的画得真好。"

"因为我喜欢吃。"汤圆说得很认真,"喜欢吃的东西,画起来就特别有劲。"

蒲熠星笑了一下。他拍了拍汤圆的肩膀:"明天好好休息。你的画会被人喜欢的。"

"行。"

布展结束的时候,活动室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所有人拖着疲惫的步伐回了各自的房间。蒲熠星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站在活动室门口环顾了一圈。墙上挂满了画和展板,角落里摆着琴架和椅子,入口的展示桌上放着林蔓的手稿和嘟嘟的旧书。整个空间被布置得像一个小小的美术馆。

他满意地关上了灯。

第二天早上九点,"招待所作品展"正式开门。县城的居民比他们预想的要多——有好奇的老人结伴而来,有年轻的妈妈带着孩子,有放学路过的小学生趴在门口看。石凯在后院弹了一整个上午的吉他,黄子弘凡唱了三遍那首《秋天的风》,嗓子都没哑。林蔓的展板前面聚了几个人在慢慢看。汤圆的画前面站了一个美术老师模样的中年男人,端详了很久。

那个中年人走到汤圆面前,问了一句:"这些是你画的?"

汤圆点了点头。

"你学画多久了?"

汤圆想了想。"没多久。但手记得。"

中年人愣了一下,没多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汤圆:"我是县城一中美术老师。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我们画室坐坐。"

汤圆接过名片。名片上的名字是"方远",职称栏印着"中学美术教师"。他把名片翻了个面,背面是空白。

"我会考虑的。"他说。等中年人走远了,他把名片小心地夹进了水彩本子里。

傍晚撤展的时候,没卖出去什么——汤圆的画一幅都没卖掉,但多了好几个"想要联系方式"的人。石凯的吉他弹唱倒是收了几个夸,有人问他"下次还弹吗",他拍着琴箱说"弹,你们来我就弹"。

蒲熠星站在撤展后略显凌乱的活动室里,帮汤圆把画从墙上取下来。汤圆把画一幅一幅用报纸包好,放回纸袋里。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失望。

"没卖掉也不亏,"蒲熠星说,"至少让人看到了。"

"嗯。"汤圆把最后一幅画包好,"那个美术老师说的'画室',我想去看看。"

"什么时候?"

"明天。"

"我陪你去。"

汤圆点了点头,抱着纸袋上了楼。蒲熠星站在活动室里,看着墙上被画框压过留下的浅痕。第一次展览,没有成交,但有人记住了汤圆的名字。

他把最后一张椅子归位,关了灯。活动室重新陷入了沉静,只有窗外路灯的光芒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条细细的黄线。

他上了三楼。路过汤圆房间门口的时候,门缝里透出光来——灯还亮着。他听见里面传来笔尖在纸面上摩擦的沙沙声。

又画起来了。蒲熠星笑了一下,然后走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