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悬疑  推理   

第二十四章:十一月

第7号公寓的剧本

十一月的第一天下了场小雪。雪花不大,零零星星地飘了一上午,院子里的草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黄子弘凡站在院子里仰头接雪,雪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几下眼,雪融成了小水珠。

"第一场雪。"他回头冲教室里喊了一声。

石凯抱着吉他走出来,坐在屋檐下面,弹了一首和雪有关的曲子——调子很轻很慢,像雪花飘落的速度。邵明明和唐九洲搬了两把椅子坐在旁边听,两个人肩挨着肩,谁都没说话。

校舍里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何运晨统计了所有人的"去向意向"——一百一十五个人中,有三十多人打算留在山泉镇,二十多人想去县城,四十多人想往更远的省会城市走,剩下的人还没决定。火树在电脑里建了一个通讯录,把每个人的联系方式和去向意向都录了进去。他说等大家散了之后,每年秋天可以回来聚一次。

"为什么要秋天?"嘟嘟问。

"因为秋天有《秋天的风》。"火树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

石凯在屋檐下听到了这句话,弹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着摇头,把刚才那首雪曲子换成了《秋天的风》。熟悉的前奏一响起来,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站在院子里听。小雪还在飘,落在人们的肩头和发顶,没有人掸掉。

蒲熠星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站在人群后面。他看着院子里的景象——灰砖老墙、光秃秃的梧桐、飘着雪的灰色天空。穿得臃肿的人们挤在屋檐下和院墙边,听着石凯的吉他声,空气里弥漫着大家呼出的白气。他想,这幅画面应该被拍下来。罗予彤正举着相机在拍——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新的胶卷,咔嚓咔嚓地按着快门。

"别动,"罗予彤冲他喊了一声,"你站在那个位置好,别动。"

蒲熠星就没动。他靠着门框站着,手插在口袋里,卫衣的帽子半扣在头上。罗予彤拍了几张,然后走近了说:"这张以后洗出来送给你。"

"谢了。"

小雪停了之后,陈琳来了校舍一趟。她带了几条围巾和手套,是镇上妇女之家的人捐的。她把围巾分给需要的旧版本住户,一边分一边和蒲熠星聊了聊接下来的安排。

"县里那边的流程基本走完了,"她说,"你们随时可以走。到了别的地方,拿临时身份证明去当地派出所报备就可以了。一年的有效期,到期之前可以续。"

"那我们就可以往外走了。"

"是的。但我想提醒你们一件事,"陈琳把最后一条围巾递给一个老太太,然后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蒲熠星,"你们一百多人一起走了那么久,一下子分散到各地,可能会有人不适应。外面世界和校舍不一样——外面没有人每天给你熬粥,没有人在你生病的时候端热水,没有一群人围着你听你弹吉他。"

蒲熠星明白她的意思。在校舍里,他们像一个小小的社群,彼此照应。但走出去之后,每个人都要学会自己过日子。

"我们会保持联系的,"他说,"火树建了通讯录。而且——"

他想了想,继续说:"而且我们之所以能走出来,就是因为我们都学会了'自己往前走'。在外面也一样。"

陈琳点了点头,笑了。"那就好。"

那天下午,蒲熠星在教室里贴了一张大的日程表。他把离开计划定在了十一月下旬——距离现在还有两周。这两周里,每个人可以决定自己去向,然后结伴出发。想留在山泉镇的由齐思钧负责统筹住处和工作,想去县城的由何运晨带路,想往省会走的由蒲熠星和郭文韬一起出发。

"谁想跟我去省会?"蒲熠星贴完日程表之后问了一句。

举手的人比他想象中多。石凯举了手,黄子弘凡举了手,嘟嘟举了手,林蔓举了手,汤圆也举了手。唐九洲和邵明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一起举了手。JY和刘小怂抱着胳膊坐在角落里,JY慢悠悠地举了一只手,刘小怂跟着也举了。少帮主韩潇坐在他们旁边,叼着一根草茎,也抬了一下手。

"那去省会的人不少了。"蒲熠星数了数,"十五个。"

"加上我们,"齐思钧说,"我留在镇上协助张阿姨他们安顿。火树和何运晨去县城办剩下的手续。周峻纬说他想去南边的城市,曹恩齐和郎东哲跟他一起。张颜齐他们几个还没决定。"

"那就先这样定。"蒲熠星在日程表上画了几条线,把每个人的去向用不同颜色标了出来。火树看了半天,说"还挺像一张地铁线路图"。

晚上,大家在做离开前的最后准备。有人整理行李,有人去镇上告别,有人在教室里写信。石凯把自己的旧吉他重新调了一遍音,黄子弘凡把包子铺老板送的一包干粮塞进了背包里。林蔓把那本空笔记本装进了灰色外套的内袋,和沈之衡的卡片放在一起——她临摹了一张卡片的字迹,夹在本子扉页上。

蒲熠星坐在后院的老槐树下。树彻底光秃了,枝丫在月光下像细细的墨线。他靠树干坐着,腿上摊着那本地图册。他翻到了省会城市那一页,用手指沿着市中心的街道慢慢划过。陌生的地名,陌生的线路,陌生的城市。但他知道那些地方很快就会变成熟悉的——因为他会走一遍。

"阿蒲。"身后有人在叫他。

他回头。汤圆站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水。

"过来坐。"

汤圆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看着月光下的秃树和围墙,谁都没说话。隔了一会儿,汤圆从口袋里掏出那张"S7-001"的临时身份卡,在月光下翻来覆去地看。

"这个编号,"他说,"我觉得有点像'第七号设施'的缩写。"

"就是。"

"那我这个001,是不是说明我是第一个从里面走出来的?"

"可能是。"

汤圆把卡片收回去。"那我当第一个挺好的。后面的人看到001,就知道有人走过了。"

蒲熠星没有接话。他看着月光落在汤圆的侧脸上,年轻人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着。他想起汤圆在日记封面上画的那只猫,想起他站在树洞里问"万一我想不起来呢",想起他在二楼窗台前比划的那个弧线。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弯路,终于走到了月光下面。

"你到了省会之后想做什么?"蒲熠星问。

"我想找个画室。学画画。"汤圆说,"我以前肯定画过。手记得。我得把手里的东西画出来,画完了才能忘掉。"

"那等你画完了,给我看看。"

"行。"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夜风变凉了,汤圆先站起来回了教室。蒲熠星又独自坐了一小会儿。他把地图册合上,放在膝盖上,仰头看星星。今晚的星星特别多,密密匝匝地从头顶铺到远山的那边。他找到了北斗七星,找到了北极星,找到了所有他以前在书上看过的星座。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虎口的位置有一层薄茧。握过地图的边角、翻过日记的纸页、攥过那把铜钥匙。每一处茧都记得一些他可能已经忘了的事。

他握了一下手心。温暖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