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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海寒潮·人海寻踪

砚医探案录

旧洋馆的凶案尘埃落定。那三名各怀隐秘的嫌疑人,已经交由当地巡捕收押。证据确凿,当年掩藏在浮华洋楼之下的罪孽,终于暴露在天光底下。可沈砚辞心中,始终压着一块石头。那一封从香港寄往浔城医馆,满是威胁字句的匿名信件,幕后之人依旧不见踪影。他一手搅动整件案子,把远在浔城的沈砚辞胁迫南下,可等到案件真相大白,此人却如同消散在海风里一般,不留半分痕迹。

沈砚辞站在中环街边,目光望向纵横交错的街巷远方,神色沉敛。身旁林望安抱着厚厚一叠抄录完毕的卷宗,眉宇间满是疲惫。咸湿温热的海风扑面而来。

沈砚辞
沈砚辞

(低声,语气凝重)案子破了,可设局的人还藏在暗处。

来到香港已有十余日。这座城市鱼龙混杂,楼宇高低错落。繁华街道之上洋式商铺林立,车马往来不息;拐进旁边街巷,连片旧式楼房挤作一团,街道人潮涌动,街边摊档烟火升腾。码头处苦力赤着臂膀来回搬运货物,汗水浸透衣衫,终日劳作所得微薄。来自各地不同身份的人在此汇聚往来,想要在茫茫人海找出一个刻意隐藏自己的人,万分艰难。

林望安把怀里的卷宗抱紧几分,转头看向沈砚辞。

林望安
林望安

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那封信措辞狠厉,眼下虽没有实际伤害发生,但我们摸不透此人后续打算。找不到寄信人,心中始终难安。

往后数日,师徒二人奔走于香港各处。他们重返出事的洋馆,仔细翻查遗留书信账本,想要捕捉匿名寄信人的蛛丝马迹,可洋馆之内大部分私人信札早已损毁,留存下来的记录残缺不全。二人穿梭商行、码头、市井街巷,寻访书信作坊、码头栈行,但凡和信件流转相关的地方,全部一一走访。

二人来到一间洋行,接待他们的是一名英籍洋行职员,听完沈砚辞的问询,他摊开双手,神态淡漠。

英籍洋行职员:“The witness has already left Hong Kong.”(那名证人已经离开香港。)

林望安略懂一些外来语言,眉头轻轻皱起。

林望安
林望安

离开?去往什么地方?

英籍洋行职员:“I have no idea.”(我并不知晓。)

说完摆了摆手,不愿再多交谈,转身忙起手头事务。

离开洋行,街边路口站着一名头缠棕红色头巾的印度籍巡捕,身材高大,腰间挂着警棍,正在维持街头秩序。沈砚辞上前,拿出恐吓信残片,向他打听有没有见过笔迹相近的人。

印度籍巡捕低头扫过手中信纸,缓缓摇头。

印度籍巡捕:“Mujhe us aadmi ke baare mein kuch nahi pata.”(我对那个人没有任何了解。)

说完便移步,疏导街上拥挤人流车马,不再搭话。

二人又去往码头商行,此处常有旅居此地的日本商人出入。一名身着日式长衫的日本贸易商人正站在栈桥上清点货物,听完二人要寻找一名刻意隐匿行踪男子的诉求,神色平淡。

日本贸易商人:「この街には、姿を隠す人間が数多くいる」(这座城市里,有太多隐匿行迹之人。)

沈砚辞
沈砚辞

(微微躬身)先生的意思,在这片地方,藏匿一个人十分容易?

日本贸易商人轻轻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跟随伙计走向货仓。

午后,二人走入一间法国商行,管事留着卷曲胡须,听完二人来意,无奈耸了耸肩膀。

法国商行管事:Je n’ai jamais entendu parler de ce nom.(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商行每日接待天南地北往来之人,人来人往如同流水,哪里会记住一个无名无姓的普通人。

师徒二人继续走访,问询华人商贩、码头苦力、街坊住户。街市上华人小贩连连叹气,告诉他们,此地想要藏起一个人办法极多,可以躲进拥挤楼房的阁楼,可以搭乘渔船去往周边小岛,也可以混在往来流民之中改换模样。

他们去到书信作坊,作坊老板仔细辨认信纸,确认纸张就是香港本地市面常见货品,寻常百姓都能够买到,没办法锁定购买之人。

线索好几次看似近在咫尺,可每一次追查下去便骤然断裂。有线人传来消息,看见样貌相仿青年出现在西环码头,等师徒二人匆忙赶至,码头人山人海,渔船往来穿梭,那人早已不见踪迹。还有街坊说见过目标在茶摊落座,等他们赶到,桌上只剩一杯尚且温热的茶水。

连日奔波,沈砚辞与林望安鞋履沾满尘土,衣物被海边潮气浸得潮湿,二人站在码头堤岸,望着翻涌灰蒙波光的海面。

林望安
林望安

(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满是疲惫)师父,连日四处寻访,依旧一无所获。

沈砚辞
沈砚辞

(目光望向辽阔海面,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也罢。我们先离开香港,乘船北上,再辗转陆路返回浔城。

二人回到落脚的码头客栈,订好北上的船票,行李全部收拾妥当,搬运到码头边上,只待次日清晨登船离开。夜色降临,海风拍打着堤岸,远处城区点点灯火摇曳。那写下恐吓信的骆砚舟,仿佛彻底消融在这片茫茫人海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