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海港雾气还未散尽。码头人声喧闹,挑夫来回奔走,轮船汽笛呜呜低鸣,北上的船只静静停泊在泊位。沈砚辞与林望安提好行囊,正要抬脚迈上登船的跳板。
一名客栈侍者快步穿过往来人群,走到二人面前,手中捧着一封没有落款的信封。
客栈侍者:“沈先生,方才有人托付我务必在您登船之前,把这封信交到您手上。”
沈砚辞心中一动,伸手接过信封。指尖触碰纸面,质感和当初浔城医馆收到的恐吓信完全一致。他拆开信封,纸上依旧是刻意伪装潦草的字迹,邀约二人黄昏时分前往香港南岸浅水湾沙滩会面。

(神色绷紧,身体微微前倾)是他!

(指尖摩挲信纸边缘,平静看向林望安)要赴约吗。

(压低声音)

既然主动约见,便不会继续躲下去。我们过去。
二人放弃今日北上航船,把行李寄存回客栈。待到黄昏,雇车向南行去。沿途林木愈发繁茂,转过山道,一弯月牙似的沙滩铺展在眼前。夕阳朝着海面沉落,漫天铺满橘红与淡紫霞光,浪潮一遍遍冲刷白沙,海风裹挟咸湿水汽扑面而来。游人早已散去,海滩空旷安静,只剩连绵不绝浪涛声响。
沙滩内侧矮树丛下,立着一名身形清瘦青年,一身灰布长衫,面容带着长久郁结的憔悴。听见脚步声,他慢慢转过身来,正是骆砚舟。沈砚辞、林望安停下脚步,隔着几步沙滩望向对方。
#骆砚舟 (嗓音有些沙哑)沈先生,林小兄弟。终究还是把二位请到这里了。

(语气压着怒意)当初寄到浔城医馆那封恐吓信,出自你的手笔?信里扬言若是案子无法了结,便会派人加害沈砚辞先生,这些话,也是你写的。
骆砚舟垂下眼皮,看向滚滚海浪,重重叹息一声。
#骆砚舟 没错,信件是我写的。那些凶狠说辞全部都是伪装。我手下没有人手,自始至终,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们半分。
骆砚舟缓缓诉说埋藏多年的往事。遇害者是他的亲兄长,多年之前兄长在洋馆遭遇不测,三名凶手互相串通伪造说辞。当年当地官府收受好处草草了结案件,真相就此被掩埋。他四处奔走申诉,到处求人,却屡屡碰壁。久闻沈砚辞断案本领出众,可若是只是普通求助信件,极有可能石沉大海。万般无奈之下,他才想出这般极端办法,靠恐吓的文字逼迫沈砚辞动身南下。这些日子他一直远远尾随,看着二人四处查访,不敢现身,唯恐自己暴露之后一切全盘落空。

(眉头紧锁)可你有没有想过,倘若我们当真被信件威慑,路上遭遇意外,该如何是好?拿胁迫的方式请人查案,终究不是正途。
#骆砚舟 (神色黯然,轻轻点头)我知晓手段卑劣。可亲人沉冤压在心底年复一年,我实在没有别的出路。
海风吹动沈砚辞衣袖,他静静听完整段叙述,神色平和。

亲人蒙受冤屈值得让人同情,但行事依旧该守分寸。所幸如今冤案得以昭雪,你兄长的冤屈总算洗清。
#骆砚舟 骆砚舟从怀中取出一方布包,双手递上前。
#骆砚舟 这里便是我当初许诺的酬谢。是我多年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略表谢意。往后香港,我再无牵挂。
夕阳彻底沉入海面,暮色笼罩整片沙滩。骆砚舟不再多言,深深望了一眼大海,转身走向岸边树林,身影慢慢消失在昏暗树影之中。浪潮依旧反复拍打沙滩,海滩重归寂静。
沈砚辞同林望安转身离开浅水湾,回到中环的客栈。客栈伙计递过来一封刚刚送达的书信。
客栈伙计:“沈先生,一封从浔城寄过来的信,刚刚送到。”
信封之上,是赵巡警熟悉的笔迹。油灯亮起,沈砚辞拆开信纸,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浔城城内发生一桩离奇怪事,本地一名男子莫名失踪,找不到人也寻不到遗体,没有凶案现场,可种种迹象表明绝非自行出走。整件事圈套重重,当地反复梳理线索推演,却始终无法锁定真凶,处处皆是矛盾。赵巡警束手无策写信恳请沈砚辞尽快返回浔城处理谜案。
窗缝吹进阵阵海风,吹动手中信纸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