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皇帝召墨鸿熙进宫,是公开的旨意,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京城。”
“那又怎么了?”
“墨鸿钧也会知道。”
青柳愣了一下。
“墨鸿钧虽然被圈禁了,但他耳朵灵得很,皇帝刚把白芷关进冷宫,转头就召墨鸿熙进宫,墨鸿钧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皇帝要重用九王爷?”
“对,他会慌。”李梦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一个慌了的人,就会犯错。”
“小姐,您是故意的?”
“不是我故意的,是皇帝自己下的旨意。”李梦竹笑了一下,“但既然他下了,我们就顺势而为。”
“怎么顺势?”
“让燕十三盯紧墨鸿钧的府邸,这两天他一定会有动作。”
青柳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传话了。
李梦竹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看着窗外的天色。
太阳已经西斜了,院子里的树影拉得很长。
她在心里把接下来的棋盘又过了一遍。
白芷进了冷宫,这步棋走完了。
皇帝召见墨鸿熙,这是皇帝自己走的棋,但对她来说是好棋。
接下来,要查西域血藤汁的来源,要盯墨鸿钧的动静,要关注皇帝解毒后的状态变化。
还有一件事。
周院判。
这个人不能死。
他是太后的人,手里握着太医院多年的脉案和药方记录,如果白芷给皇帝用过的东西在太医院有存档,周院判一定知道在哪里。
李梦竹提笔,写了一张纸条,叫来青柳。
“让莫雷把这个送给燕十三,让他想办法查一下周院判现在的情况,人在哪里,谁在照顾他,中的什么毒,能不能救。”
“是。”青柳拿着纸条出去了。
李梦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在转。
但有一个念头特别清晰——
明天墨鸿熙进宫,是一场硬仗。
他得演好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儿子。
希望他能忍住。
第二天,辰时。
墨鸿熙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没有穿亲王的蟒袍,看上去低调而恭敬。
李梦竹站在院门口送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行,挺像那么回事。”
“我本来就是去觐见父皇,不是去打仗。”
“差不多。”李梦竹小声说了一句。
墨鸿熙看了她一眼,没接话,翻身上马走了。
莫雷跟在后面,两个人带了四个护卫,一路往皇宫方向去了。
李梦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了屋。
青柳在旁边问:“小姐,您不担心吗?”
“担心有什么用?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看他自己。”
嘴上这么说,但李梦竹回到书房之后,一个字都写不进去,茶也喝不下,就坐在那里发呆。
她在等消息。
皇宫,御书房。
墨鸿熙到的时候,御书房外面站了一排太监,安安静静的,气氛压得很低。
领路的太监是个生面孔,不是皇帝身边的老人,态度恭敬但疏远,把墨鸿熙带到门口就退下了。
墨鸿熙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儿臣墨鸿熙,奉旨觐见。”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一个声音。
“进来。”
声音有些沙哑,跟之前不太一样。
墨鸿熙推门进去。
御书房里的香炉不见了,连桌上的熏笼都撤了,窗户大开着,秋天的风直接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奏折哗哗响。
皇帝坐在书案后面,穿了一件明黄色的常服,脸色不太好,眼窝深陷,像是一夜没怎么睡。
墨鸿熙走到书案前三步的位置,跪了下去。
“儿臣给父皇请安。”
“起来吧。”
墨鸿熙站了起来,垂手站着,没有抬头。
皇帝看了他一会儿,“你瘦了。”
“回父皇,儿臣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皇帝的语气里带了一点什么,“前天晚上的事,你也觉得好?”
墨鸿熙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父皇说的是宴席上的事?”
“朕说的是揽月阁。”
墨鸿熙沉默了两秒,然后跪了下去,“儿臣有罪。”
皇帝没料到他直接跪了,微微一愣,“你有什么罪?”
“儿臣不该擅闯揽月阁,当时儿臣听说梦竹不见了,心急如焚,失了分寸,闯入了不该去的地方,惊扰了父皇的清静,请父皇降罪。”
皇帝盯着他跪在地上的背影,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你闯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儿臣看到……”墨鸿熙的声音顿了一下,“榻上躺着一个穿着梦竹衣裳的女子,但不是梦竹,儿臣当时吓坏了,以为梦竹出了事,后来才知道她已经跑了。”
“你只看到了这些?”
“是。”
“没有别的?”
“没有。”墨鸿熙的头低着,“儿臣只想找到梦竹,别的什么都没顾上看。”
皇帝又沉默了。
御书房里只有风吹纸张的声音。
过了很久,皇帝才说了一句话。
“起来吧。”
墨鸿熙站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把李梦竹带到揽月阁?”
这个问题来了。
墨鸿熙在心里把李梦竹教他的话过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
“儿臣不知,儿臣只知道梦竹不见了,别的儿臣不敢妄加揣测。”
“不敢?还是不愿?”
“不敢。”墨鸿熙的声音很低,“父皇的心思,儿臣不敢猜。”
皇帝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很。
这个儿子从小就是这样,恭敬沉稳滴水不漏,永远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朕那天是被白芷的香迷了心智。”皇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生硬,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墨鸿熙猛地抬起了头,表情控制得很好,先是愕然,然后是震惊,最后是心疼。
“父皇!白芷她……她竟敢对父皇下毒?”
“你不知道?”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
“儿臣……”墨鸿熙的拳头攥紧了,“儿臣早就觉得白芷此人来路不明,行事诡异,但儿臣没有证据,不敢在父皇面前胡说。”
“你觉得她来路不明?”
“是,儿臣一直觉得,一个民间女子,忽然出现在宫里,说什么炼丹修道,就能得到父皇的信任,这太蹊跷了,但父皇信任她,儿臣不好多嘴。”2
(晃腿)大大写的太好看啦,不够看呀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