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儿知道了。”李梦竹顺从地低下头,怯生生地道,“只是女儿一想到母亲,心里就害怕,父亲,我们请个法师来府里做场法事吧,也好让母亲安息,让府里安宁。”
“胡闹!”李常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请法师?你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相府在闹鬼吗?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李梦竹要的就是他这句话,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该如何是好?女儿一到晚上就心慌,总觉得这院子里阴森森的,好像母亲就在我身边……”
李常辉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看着她那张与过世的妻子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心中竟难得地升起一丝愧疚。
但这点愧疚,很快就被对麻烦的厌恶所取代。
他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别哭了,不就是个疯了的姨娘吗?把她挪到城外的庄子上去,眼不见为净!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下去吧!”
李梦竹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多言,行了一礼,默默地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脸上的悲伤和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把姚姨娘送到城外的庄子?
也好。
京城里人多眼杂,不好下手。
到了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庄子上,她有的是法子,让姚姨娘慢慢地品尝绝望的滋味。
当晚,夜深人静。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李梦竹的窗前。
墨鸿熙推开窗户,闪身而入。
他一进来,就看到李梦竹正坐在灯下,悠闲地翻着一本闲书,神情说不出的惬意。
他头顶的红色数字,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从九十五,一路飙升到了九十八。
“你……”墨鸿熙看着她,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却只化成了一个字。
他听说了相府闹鬼的传闻,担心她会害怕,特意冒险跑过来看看。
结果,她倒好,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反而比谁都镇定。
“九王爷深夜造访,就是为了看我有没有被鬼吓死吗?”李梦竹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墨鸿熙被她噎了一下,俊脸有些发窘,“我只是担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李梦竹合上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问心无愧,鬼来了,也只会去找该找的人。”
墨鸿熙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抹不加掩饰的冷意和算计,忽然明白了什么。
“姚姨娘的事,是你做的?”
李梦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只是送了些安神香给姨娘,希望她能睡个好觉罢了,谁知道,她心里藏的鬼太多,自己把自己给吓疯了,这可怪不得我。”
墨鸿熙沉默了。
眼前的少女明明还是那张清丽的脸,却让他感到了一丝陌生。
她的聪慧狠厉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样的她,让他着迷,也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怕自己,会抓不住她。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咕咕”声。
一只信鸽,落在了窗台上。
李梦竹的眼神一凝。
墨鸿熙的脸色,则是在看到那只信鸽腿上绑着属于七皇子府的特有标记时,瞬间沉了下去。
头顶上那鲜红的九十八,剧烈地闪烁起来,忽上忽下,在九十和九十八之间疯狂跳动。
“他还在联系你?”
李梦竹看着他这副活像被人抢了宝贝的炸毛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种奇异的感觉。
被人如此在意,如此紧张的感觉,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却并不讨厌。
她没有理会墨鸿熙的质问,径直走到窗边,面色平静地取下了信鸽腿上的小竹管。
这个动作,无异于火上浇油。
墨鸿熙猛地上前一步,几乎是失控地抓住了李梦竹的手腕。
“李梦竹!你到底把我们的盟约当什么了?你还要跟他纠缠到什么时候?”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但李梦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喷火的眸子,不闪不避,冷冷吐出两个字。
“放手。”
墨鸿熙不但没放,反而握得更紧了,“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放!”
“你弄疼我了。”李梦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墨鸿熙浑身一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手,看着她手腕上那道清晰的红痕,眼中闪过一丝懊悔和心疼,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谁让你……”
“谁让我不理你这个大醋坛子,是吗?”李梦竹打断了他的话,晃了晃手里的竹管,挑了挑眉,“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吗?”
墨鸿熙抿着唇,不说话,但那双眼睛却诚实地出卖了他。
李梦竹轻笑一声,当着他的面,打开了竹管,抽出了里面的纸条。
她看都没看,就直接递到了墨鸿熙的面前。
“自己看。”
墨鸿熙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是墨鸿钧下达的又一个任务。
上次的城防营计划失败,让墨鸿钧损失了几名好手,还被皇上训斥,颜面尽失。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不再去碰敏感的军务,而是把主意打到了钱粮上。
信上说,三天后,会有一批送往南边灾区的赈灾粮草,从京郊的官道经过。
他要李梦竹利用丞相府的关系,搞到押送粮草的路线图和守卫换防的时间。
他想故技重施,派人伪装成山匪,劫走这批粮草。
“混账!”墨鸿熙看完,气得一把将纸条捏成了团,“他竟然敢打赈灾粮草的主意!简直丧心病狂!”
这批粮草,是南边几十万灾民的救命粮,若是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他有什么不敢的?”李梦竹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在他眼里,只有皇位,哪有什么百姓,这批粮草要是被他劫了去,转手一卖,就是几十万两的雪花银,足够他招兵买马,扩充势力了。”
“不行!我绝不能让他得逞!”墨鸿熙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我现在就去安排人,在他动手之前,把他派出去的人全部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