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竹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又无辜的眼睛:“女儿没什么法子,只是前几日七皇子殿下来探望女儿时,曾与女儿闲聊了几句。”
闻言,李常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身子都往前凑了凑:“殿下都跟你说什么了?”
“殿下说,近来南边有几个郡县遭了水灾,灾民流离失所,圣上正为此事烦忧。殿下觉得,为君分忧,乃人臣本分,他有意从自己的私库里,捐出一批粮食和药材,赈济灾民。”
李梦竹不紧不慢地道,“只是,殿下身份尊贵,不便亲自出面,此事若是经由一个德高望重的大臣来操办,上达天听,既能解了圣上的燃眉之急,又能彰显殿下的仁德之心,岂不是一举两得?”
李常辉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这番话里的意思!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
由他来操办七皇子的捐赠,这事办成了,在皇上那里是天大的功劳,在七皇子那里是卖了人情,里子面子全都有了!
到时候,还怕什么政敌攻觏?
“好,好啊!”李常辉激动得一拍大腿,“梦竹,你真是爹的好女儿,这件事,你办得太好了!”
他看着李梦竹,越看越满意。
女儿虽然性子变得不好掌控了,但脑子却比以前好用多了,也更有手段了。
看来,把她养在身边,确实是一步好棋。
“为父亲分忧,是女儿应该做的。”李梦竹谦恭地低下头,掩去了眼底的讥讽。
墨鸿钧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她要的是让李常辉和墨鸿钧这条线,越绑越紧,紧到最后,谁也挣脱不开。
到时候,她只要轻轻一拉,就能让他们一起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从书房出来,李梦竹的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刚准备歇下,却见青柳行色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
“小姐,出事了!”
“怎么了?慢慢说。”李梦竹皱了皱眉。
“姚姨娘她……”青柳喘着气道,“刚才听巡夜的下人说,姚姨娘在院子里大喊大叫,说她看见鬼了!”
“看见鬼了?”
李梦竹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
这么快就见效了?
韩香这枯魂香,果然名不虚传。
“是啊,小姐!”青柳的脸上又是害怕又是兴奋,“听他们说,姚姨娘披头散发地在院子里跑,一边跑一边尖叫,说……说她看见咱们夫人了,还说夫人浑身是血地站在她床边,问她为什么要害死自己!”
青柳压低了声音,说得绘声绘色:“那些下人都吓坏了,说那院子现在阴气森森的,谁也不敢靠近。”
“是吗?”李梦竹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轻呷了一口,“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既然能看见,那就说明她心里有鬼。”
前世,姚姨娘母女将她折磨致死,扔在乱葬岗。
这一世,她就要让姚姨娘,也尝尝被活活逼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青柳问道。
“什么都不用办。”李梦竹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让院子里的人都安分些,别去凑那个热闹,免得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倒要看看,李常辉这次要怎么收场。
……
相府的后院,彻底乱了套。
姚姨娘疯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府邸。
起初大家还只是在背地里偷偷议论,可接下来的几天,姚姨娘的病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恶化。
她开始不吃不喝,整日缩在床角,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又哭又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一些颠三倒四的话。
“别过来,你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你的……”
“走开!你走开!你的脸怎么烂了……”
“血,好多血啊!”
看守她的那两个婆子,起初还以为她是在装疯卖傻,可时间一长,连她们都觉得毛骨悚然。
尤其是到了晚上,那间破败的院子里,总会传出女人凄厉的尖叫和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两个婆子再也扛不住了,连滚带爬地跑去跟管家禀报。
李常辉得知此事后,气得差点当场砸了书房。
一个被废的姨娘,死了就死了,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作妖,把府里搞得鸡犬不宁,简直是晦气!
尤其是在他即将和七皇子合作,大展宏图的关键时刻,府里却传出这种闹鬼的丑闻,要是让外人听了去,他这个丞相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去!给我请大夫!京城最好的大夫!”李常辉怒吼道,“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管家连声应是,急忙派人去请了太医院的张太医。
张太医是宫里的老人了,经验丰富,但给姚姨娘诊了半天脉,也只得出了个郁结于心,气血攻心,以致神思错乱的结论。
说白了,就是真疯了,而且病因在心,药石无医。
李常辉听完,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烦躁地挥了挥手,让管家把张太医送走。
就在这时,李梦竹带着青柳,端着碗参汤,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看起来依旧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怯意。
“父亲。”她柔声唤道。
“你来做什么?”李常辉没好气地道。
“女儿听闻父亲为姚姨娘的事烦心,特意让厨房炖了安神的参汤给父亲送来。”李梦竹将参汤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父亲,女儿也听说了,下人们都说,姚姨娘是看见了母亲的魂魄才被吓疯的,父亲,这是真的吗?”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李常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烦躁更甚。
他最见不得女人哭哭啼啼的。
但一想到这个女儿现在还有利用价值,只能强压下火气,不耐烦地道:“胡说八道!什么鬼神之说,不过是那个贱人自己在发疯罢了!以后不许再提此事!”1
这宅斗看得也太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