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李梦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杀了他这一批,他还会派下一批。而且,你的人一动,墨鸿钧立刻就会知道,是你坏了他的好事,到时候,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这个给他递情报的人。”
墨鸿熙的动作一僵。
他光想着阻止墨鸿钧,却忘了李梦竹还在这趟浑水里。
“那你说怎么办?”
“九王爷,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对付墨鸿钧的盟友,不是他的杀手。”李梦竹走到桌边,重新倒了杯茶,递给他,“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我们要做的是让他自己,跳进我们挖好的坑里。”
墨鸿熙接过茶杯,看着灯火下少女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心中的烦躁,不知不觉间被抚平了,“你有什么计划?”
“将计就计。”李梦竹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他不是想要路线图吗?我们就给他,不但要给,还要给一份最真实最详细的。”
“什么?”墨鸿熙皱起了眉,“你疯了?”
“我没疯。”李梦竹不紧不慢地道,“我只是在地图上,稍微改动一个地方,一个看起来最安全,最不可能有埋伏的地方。”
她看着墨鸿熙,一字一句地道:“然后,我们再找一个绝对不可能跟他扯上关系,但又绝对有能力把他的人一网打尽的人,不经意地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
墨鸿熙的脑子飞速转动,他瞬间就明白了李梦竹的意图。
“你是说找一个第三方来一出黑吃黑?”
“聪明。”李梦竹打了个响指,“而且,这个人选我都已经想好了。”
“谁?”
“御史台,左都御史,林正德。”
听到这个名字,墨鸿熙的眼睛亮了。
林正德,人称“林铁面”,是御史台里出了名的硬骨头。
此人刚正不阿,油盐不进,不依附任何党派,只忠于皇上一人。
他最痛恨的,就是贪官污吏和发国难财的奸商。
要是让他知道,有人敢打赈灾粮草的主意,他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把那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然后带着人去把他们抓起来。
由他出手,再合适不过。
一来,他不是任何皇子的人,墨鸿钧就算被抓了,也只会以为是自己倒霉,撞上了这块铁板,绝对不会怀疑到是有人在背后设局。
二来,林正德办案,只讲证据,不讲情面,他抓到的人,一定会直接押送大理寺严审,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墨鸿钧就算想赖也赖不掉。
“好计策!一石二鸟,既能保住粮草,又能重创墨鸿钧,还不会暴露我们自己。””墨鸿熙忍不住赞道,看向李梦竹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和骄傲。
这就是他看上的女人,不仅有倾城之貌,更有经天纬地之才。
“不过。”他话锋一转,“林正德那个人,脾气又臭又硬,想把消息递给他,又不让他察觉到我们的意图,恐怕不容易。”
“这个嘛,山人自有妙计。”李梦竹神秘地眨了眨眼,“九王爷就等着看好戏吧。”
三天后,京郊官道。
一支由上百名官兵护送的粮队,正顶着烈日,缓缓前行。
车轮滚滚,尘土飞扬。
车上装载的,是即将运往南边灾区的三十万石粮食。
在距离粮队五里外的一处山坡上,几十名身穿黑衣,头蒙黑巾的汉子,正潜伏在密林之中,像一群饥饿的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为首的是七皇子墨鸿钧手下的心腹,赵三。
“三哥,都打探清楚了。”一个探子从山下跑了上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跟李大小姐给的情报一样,这支粮队由禁军护送,领队的是个叫王勇的都尉,他们今晚会在前面的落凤坡安营扎寨。”2
这计策也太妙了吧
“落凤坡?”赵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地图上说,那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出路,是个绝佳的埋伏地点。”
“没错!”探子兴奋地道,“而且,地图上还特意标注了,那里的守卫最是松懈,只有一小队人马在夜间巡逻,咱们只要在子时动手,定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赵三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传令下去,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今晚干完这一票,殿下重重有赏!到时候,金银财宝,美女佳人,应有尽有!”
“哦!”
黑衣人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抱着金元宝,左拥右抱的美好场景。
……
夜,静得可怕。
月亮被乌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漆黑。
落凤坡,官兵们的营地里篝火已经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夜风中忽明忽暗。
大部分的士兵都已经进入了梦乡,营地里几队巡逻的士兵也是有气无力地来回走动着。
一切,都和情报里说的一模一样。
子时已到。
赵三带着手下的几十名黑衣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如鬼魅般摸进了官兵的营地。
他们手中的钢刀,在黑暗中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杀!”
赵三一声低喝,率先冲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帐篷。
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然而,就在他以为计划得逞,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异变突生!
“咻咻咻!”
一阵密集的破空声响起,无数支泛着寒光的利箭,如同雨点般从四面八方射来,将他们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啊!”
“呃!”
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黑衣人,瞬间就被射成了刺猬!
“不好!有埋伏!我们中计了!”
赵三大惊失色,肝胆俱裂,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可是,已经晚了。
“嗖!”
一支利箭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大腿。
剧痛传来,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营地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将整个落凤坡照得如同白昼。
上千名身穿铠甲,手持长枪的士兵,从黑暗中涌了出来,将他们剩下的这几十个人,团团围住。
一个身穿御史官袍,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人,在一众将士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哀嚎的赵三等人,声音冰冷如铁:“大胆狂徒,竟敢劫掠赈灾粮草,罪该万死!来人,把他们都给本官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此人,正是御史台左都御史林正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