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旧事被翻，路人热议

一夜悄然过去。

慕秋时睡得安稳，直到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枕边才缓缓醒过来。身旁床铺已经微凉，傅斯年早早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餐。他随手摸过床头柜上静音放置的手机，解锁屏幕后，一连串的系统消息提示陆续跳出来。

先是抖音APP推送的站内消息，作品播放量已经突破三千五百万，那条十几秒的梧桐落叶短视频稳稳登上了平台同城热榜，甚至闯进了全站的热门短视频榜单。粉丝数量已经涨到一千七百一十万，一整晚新增八万多关注者。

点进评论区，依旧是老粉丝牢牢把控着氛围，可涌入大量路人网友之后，各种各样的声音慢慢多了起来。

不少路人单纯感慨他的颜值与气质：“时隔五年气质反而更绝了，清冷感浑然天成，难怪当年能爆火全网。”

“五年前就关注过他，从来不搞花活，安安静静拍日常，在网红圈子里属于清流类型。”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大批带着质疑口吻的评论，夹杂在善意留言之间格外扎眼。

“装什么淡泊名利，五年消失攒情怀，现在回来收割流量罢了，再过一段时间肯定接大牌代言。”

“关闭打赏、拒绝流量扶持都是人设而已，等粉丝粘性养足了，带货直播一晚上赚几百万。”

“哪个网红能抵住资本诱惑？等着看他被现实打脸的那天。”

这类质疑评论越来越多，甚至有不少专门靠扒网红黑料、带节奏为生的小众营销账号，截取了慕秋时昨晚直播关闭礼物通道、婉拒平台扶持的片段，配上带有主观偏见的文案发布出去，隐隐有把“慕秋时立清高人设”送上热搜的苗头。

慕秋时一条条平静看完，心里没有恼怒，只有一丝无奈。他早就清楚，流量伴随而来的永远是两面性，粉丝的偏爱有多温柔，陌生人的揣测就有多刻薄。

傅斯年端着早餐走进卧室，见他盯着手机眉头微蹙，放下餐盘走过来扫了一眼屏幕内容，语气淡然：“不用在意路人的评价，他们不了解你这五年经历了什么，随口发表看法很正常。”

“我只是觉得有点没意思，明明已经把底线摆得很清楚了，还是会被人往功利的方向揣测。”慕秋时放下手机，拿起温热的牛奶抿了一口。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没法堵住所有人的议论。只要你始终守住自己的原则，时间久了，流言自然不攻自破。”傅斯年将煎好的吐司推到他面前，“而且你的老粉丝不会任由别人无端抹黑你。”

话音刚落，慕秋时再刷新评论区，便看见原本零散的质疑评论下，挤满了老粉丝理性的回复。没有谩骂攻击，只是摆事实讲道理。

“他五年前坐拥一千七百万粉丝的时候都没接过一条广告，家里出事直接清空账号退网消失五年，要是想赚钱当年就不会走。”

“五年里主页空白，我们上千万粉丝没人等到过他一条带货视频，能不能不要以己度人？”

“他已经反复说明账号只记录日常，不信的人静静观望就好，没必要恶意揣测别人。”

粉丝冷静控评，硬生生压住了路人质疑带来的负面势头，没有让矛盾进一步激化。

吃过早餐，慕秋时没有急着拍新视频，打算整理一下五年前存放在云端相册里的旧照片。里面是2015到2019年间，他还在活跃时期拍下的日常风景、街边小店、养过的小动物，还有一部分是和傅斯年早年出游的合照。

他斟酌许久，挑选了一张五年前深秋拍下的老梧桐照片，和昨天新发的落叶视频形成呼应，单独发布成静态图文作品，配文只有一句话：旧秋与新秋。

这条静态图文没有任何流量加持，却快速被粉丝们刷屏怀念。很多老粉丝认出这棵树，是他早年视频里反复出现的庭院梧桐树，一时间满屏都是岁月流转的感慨。

就在这时，一条陌生号码的来电反复响起，慕秋时看了眼号码归属地，认出是五年前多次上门找他签约的那家大型MCN机构总监。

他没有接通电话，任由手机自动挂断。可对方十分执着，接连打了五通电话，之后发来一条短信，语气带着威逼利诱：“慕先生，你的情怀流量是一把双刃剑，现在已经有不少竞品博主准备模仿你的清冷风格抢占赛道，与其之后被人瓜分热度、被流言缠身，不如和我们合作。我们可以帮你压下所有负面舆论，给你定制长期稳定的治愈博主路线，名利双收，是最好的选择。你再固执下去，我们不介意让人深挖你五年前家里出事的细节。”

这条短信带着隐晦的威胁意味。

慕秋时指尖微微收紧，把短信递给身旁的傅斯年。

傅斯年看完短信，眼底褪去温和，多了几分冷意：“看来对方见软的行不通，打算用旧事来胁迫你了。你不用慌，这条短信我截图保存下来作为证据。如果他们真的敢刻意深挖、歪曲你家里过往的遭遇制造黑料，我们直接走法律程序维权。”

“我只是不想五年前那些痛苦的事情，被人当成博取流量的谈资反复咀嚼。”慕秋时低声说道。那些亲人重病、四处借钱、处理一堆烂摊子的日夜，是他耗费五年才慢慢抚平的伤疤。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傅斯年轻轻握住他的手，“今天我们不用被账号的事情牵绊，下午去城郊的老街逛逛，散散心，想拍视频就随手拍，不想拍就单纯散步。外界的纷扰，交给我来应对。”

慕秋时点了点头，将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外套口袋。

城郊老街保留着老式砖瓦建筑，街边有老式糕点铺、旧书店、手工杂货摊。秋风穿过狭长的街巷，带着桂花淡淡的余香。慕秋时拿出手机，只是随性拍下街边冒着热气的桂花糕小摊、老旧木门上垂落的藤蔓，没有精心构图，没有刻意营造氛围感。

他把这些零散片段暂时存放在草稿箱里，没有立刻发布。

走在铺满落叶的石板路上，傅斯年走在他身侧，为他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往后更新视频，跟着你的心情来就好。不必为了堵住旁人的嘴勉强自己营业，你的账号，从来都不需要向路人证明什么。”

慕秋时望向街边慢悠悠散步的老人、嬉笑打闹的孩童，紧绷多日的心彻底松弛下来。

他明白，回归之路不会一帆风顺。资本的威逼、路人无端的猜忌、别有用心之人想要挖掘自己过往伤痛制造舆论，这些麻烦只会接踵而至。

但他不再是五年前孤身面对一切的少年，身边有爱人保驾护航，屏幕另一端有千万粉丝坚定不移地信任自己。

傍晚归家时，草稿箱里已经存下了十几段老街烟火碎片。慕秋时不打算一次性全部放出，准备往后几天慢慢零散更新，如同分享细碎日常一般。

回到家中，他打开抖音后台，发现那家MCN机构已经开始雇佣零散水军，在各个短视频评论区隐晦带节奏，隐隐开始铺垫“慕秋时当年退网另有隐情”的舆论铺垫，打算慢慢放出陈年旧事来施压。

风浪，已经悄然酝酿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