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草稿短片，水军暗流

回到家中，天色已经渐暗，天边晕开一层浅橘色晚霞。傅斯年先去厨房准备晚饭，慕秋时坐在书桌前，点开抖音草稿箱，翻看下午在城郊老街随手拍下的那些片段。

冒着热气的桂花糕蒸笼、挂着老式招牌的旧书店、趴在门槛晒太阳的橘猫、石板路上被秋风卷动的枯黄落叶，画面朴实又充满烟火气息，没有刻意的滤镜修饰，完全是他一贯随性记录的风格。

他从中挑出三段时长十几秒的短片，分开逐条发布，没有统一文案，每一条都只用简单短句搭配。拍糕点摊的配文：“老街桂香。”拍旧书店的配文：“旧书藏岁月。”拍到慵懒橘猫的那条，只写了四个字：“慵懒晚秋。”

三条视频接连发出，没有平台流量推送加持，却依旧在很短时间内涌入大量粉丝。评论区依旧安稳平和，不少粉丝跟着镜头一起云逛老街，有人说起自己家乡也有同款老式糕点铺，还有人打趣希望以后秋时可以多去老街走走，多分享这些安静温柔的风景。

但潜藏在评论区角落，水军的评论正在一点点渗透进来。

不同于路人单纯的质疑，水军发言高度同质化，反复重复着几句固定话术：“天天拍些没有营养的风景，吊着粉丝胃口不肯变现，心机太深”“迟迟不肯接商务，大概率是之前家里留下了巨额债务不敢露财”“等着被机构扒出当年退网的真正黑料吧”。

这些水军评论零散分布在不同视频的评论下层，不刷屏、不争吵，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潜移默化影响新来的路人观感，很难一次性清理干净。老粉丝只能逐条逐条回复反驳，可水军数量源源不断，根本无法彻底杜绝。

慕秋时一条条看着，指尖轻轻在屏幕上划过，内心没有暴怒，只有一种厌烦。他清楚这是那家MCN机构的手段，正面邀约被拒绝之后，就用水军慢慢散播负面言论，消耗大众对他的好感度，逼得他走投无路之后，只能主动去找机构寻求帮助。

傅斯年端着两碗温热的清汤面走过来，把餐盘放在桌上，顺着慕秋时的视线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水军是批量注册的小号，背后有人统一指挥。我已经把刚才那些高频重复的评论截图、保存账号主页信息，留作证据。”

“他们想用舆论慢慢耗着我。”慕秋时拿起筷子，没什么胃口，“等路人都觉得我是故作清高，粉丝慢慢疲惫流失，我就只能妥协签约。”

“他们算盘打得响，却忽略了你积攒五年的粉丝根基。”傅斯年给他盛了一勺清汤，“老粉丝经历五年空白期都没有离开，不会被这些零散水军几句话就动摇。不过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我已经咨询了之前认识的律师，水军造谣、机构短信威胁都属于侵权行为，后续可以一并起诉。”

慕秋时点了点头，暂时收起手机，专心吃面。他不想让外人的恶意打乱自己安稳的日常节奏。

吃过晚饭，外面天色彻底黑透，秋风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声响。慕秋时没有再刷抖音，抱着一本书坐在飘窗上翻看。傅斯年则坐在书桌前，整理白天收集到的水军账号信息、MCN机构总监发来的威胁短信，分门别类存档，还专门开启了录屏，全程记录后续水军的发言动态。

大概晚上九点左右，抖音官方客服发来站内私信，主动询问慕秋时是否需要平台协助清理恶意水军评论、开启评论区关键词屏蔽、限制小号评论权限。原来是粉丝大量向平台举报水军带节奏的言论，平台后台监测到了异常评论数据波动，主动前来提供帮助。

慕秋时斟酌之后回复客服：麻烦开启评论区高频敏感词屏蔽功能，限制新注册七天以内的小号在我的作品下方发布评论，其余不用额外操作。

平台效率很快，十几分钟后功能全部生效。那些批量注册的水军小号瞬间失去评论权限，原本不断冒出来的同质化负面言论直接断层，评论区重新回归干净温柔的氛围。不少老粉丝察觉到变化，纷纷在评论区发出开心的留言。

“平台出手了！水军小号发不了评论咯！”

“终于清净了，可以安心看秋时拍的老街风景了。”

MCN机构那边显然没料到慕秋时会联系平台开启小号限制手段，第一轮水军造势计划宣告失败。没过多久，慕秋时接到一条陌生短信，还是之前那位机构总监发来的，语气褪去了之前的利诱，多了几分恼羞成怒：“你靠着平台庇护一时而已，我们有的是办法，你早晚会妥协。”

慕秋时直接将这个号码拉黑，把短信截图发给傅斯年归入证据文件夹。

“一次失败，他们不会就此收手。”傅斯年沉声说道，“接下来他们大概率会尝试联系你当年的远房亲戚，深挖你五年前的家事，用你的过往伤痛当做舆论武器。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把当年家里变故完整的佐证材料整理妥当。”

那些证明亲人重病、意外事故、债务清算完毕的单据、医院证明、结案手续，都被慕秋时细心收纳在书房的收纳盒里。那些是他不愿触碰的伤疤，却是如今应对恶意抹黑最有力的盾牌。

慕秋时走到书房，打开收纳盒，看着一叠叠泛黄的纸质文件，指尖轻轻拂过纸面。五年前被接踵而至的灾难压垮时，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走不出黑暗；如今再看这些文件，只剩下释然。伤痛真实存在，但早已无法将他再次打倒。

“都在这里。”慕秋时轻声开口，“如果他们真的要把旧事翻到网上，我也不再逃避。”

傅斯年走到他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膀：“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可以不主动揭开伤疤，但绝不允许别人拿着你的伤疤牟利伤人。”

夜色渐深，窗外梧桐叶静静落在庭院地面。慕秋时关上收纳盒，打算之后慢慢把证明材料扫描存档，做好万全准备。

账号回归带来的温柔与风浪同时扑面而来，温柔是千万粉丝跨越五年的等候，风浪是资本不肯罢休的步步紧逼。他早已下定决心守住平淡日常，前路就算再有暗流汹涌，他也不会再退让妥协。

之后几天，慕秋时打算放慢更新频率，不再频繁发布短视频，偶尔随手拍一拍庭院日常、家里小猫、一日三餐，以更加松弛的状态运营账号，不给资本抓住流量把柄的机会。外界的暗流暂且压下，他要先享受属于自己和傅斯年的晚秋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