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起来的时候,庄佑霖正在卫生室里换白大褂。他刚把扣子系到第二颗,扩音器就炸开了。不是演习,不是训练,是入侵警报。总部的内层防线被攻破了——有人形的东西混了进来,不是怪兽,是变成人类模样的入侵者,在总部内部直接发动了袭击。庄佑霖的手指在第三颗扣子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把白大褂脱下来叠好放在椅背上,从衣柜底层拿出银锋的召唤器。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应急灯全部亮起,暗红色的光把墙壁照得像浸在血水里。战卫们从各个方向冲向备战区,有人在通讯频道里大喊“不是怪兽,是人形渗透”,有人在喊“指挥中心被锁定”。庄佑霖逆着人潮往宿舍方向跑。安羽归今天没有训练,在宿舍休息。他跑到东翼三层时,整条走廊的灯忽然灭了。应急电源切换到备用线路的几秒里,走廊一片漆黑。庄佑霖听到前方有脚步声,不止一个,还有金属划过墙面的刺耳声响。他把银锋召唤器握在左手,右手从腰间拔出配枪。
灯重新亮起。安羽归站在走廊尽头,穿着赤锋的铠甲,手里握着一把从入侵者手里夺下的武器。他脚下倒着几个还在抽搐的躯体——人形,穿着总部的维修工制服,但皮肤正在迅速变成暗绿色,关节处长出骨刺。人形的怪兽,和情报里说的一样。它们混进来的时候和人类一模一样,死了才会现原形。
安羽归转头看到他。他打开面罩,露出汗湿的脸和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你没事吧?”
“没事。”庄佑霖走过去,用脚尖把一个现了原形的怪兽翻过来检查。骨刺的位置、鳞片的厚度、瞳孔形状,和马里亚纳海沟里出来的那批完全一致。但它们的伪装能力比以前更强了——以前只能在人类形态下维持很短的时间,现在连死了都要过一阵才会现原形。
“它们从通风管道进来的,”安羽归说,“避开了所有外围感应器。顾队已经带人封锁了南翼,指挥中心被围了。小翎今晚在指挥中心值班。”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压得很低,握着武器的手指关节发白。
庄佑霖抬头看了他一眼。“走。”
他们一起往指挥中心方向冲。庄佑霖用铠甲通讯频道联系顾衍,但信号被干扰了,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安羽归在铠甲加持下速度极快,一路上又放倒了几个伪装成战卫的怪兽。庄佑霖跟在他身后,注意到安羽归每一次出拳都在用左腿支撑,冲得太猛,全身破绽都暴露在外面。
“安羽归,注意左侧——”庄佑霖话音未落,一个伪装成后勤人员的怪兽从侧面扑过来,手臂变成刀刃形态。安羽归来不及转身,但庄佑霖比他快——银锋铠甲的推进器在走廊里炸开一道银光,一拳将那只怪兽砸进墙壁。砖石碎裂,怪兽在墙洞里抽搐着现出原形。
“你不也救了人,”庄佑霖收起拳头,语气和平时在卫生室里训他左脚后撤时一模一样,“扯平了。”
安羽归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谢谢。他们冲到指挥中心时,大门已经被从里面锁死。安羽归和庄佑霖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举起武器轰开合金门。指挥中心里一片狼藉,投影屏碎裂,操作台上到处是血迹。几个战卫正在和入侵者近身搏斗。安翎站在操作台后面,手里举着一把应急手枪,面前是一个体型明显比其他入侵者更大的头目级怪兽,人形态下的皮肤还没有完全转化,但右手已经变成了骨质长刃。安羽归看到那个头目,身体猛地往前冲,庄佑霖一把拽住他。头目一把扣住安翎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按在操作台上,骨质刀刃抵着她的喉咙。
“哥!”安翎的声音被刀刃压得变了形,“别管我,走——”
安羽归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他的铠甲面罩还开着,庄佑霖能看到他眼眶里全是血丝,下颌线绷得像要碎裂。头目的刀刃在安翎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殷红的血珠沿着刀刃滑下来。
庄佑霖的大脑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推演。头目的刀刃离安翎的颈动脉很近,任何正面攻击都可能导致它在被击倒前割破安翎的喉咙。唯一的时机是头目分神的一瞬,它正在狂笑,骨质刀刃在安翎皮肤上压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庄佑霖的手已经按在了召唤器的合体按钮上。他看向安羽归,安羽归也在同一瞬间转头看向他。他们同时按下了合体授权键。同步率飙升到极点,两个人的意识在同一秒内完成了校准——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指令,只需要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头目的笑声骤停,左手同时掐住安翎的脖颈将她生生提起,它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
安翎被勒得脸色发青,她拼命挣出一只手,不是去掰掐在脖子上的手,而是去抓它胸口的衣服——然后她低头狠狠咬在它虎口上。头目吃痛,刀刃偏了一丝。就这一丝。
庄佑霖和安羽归同时动了。一道银红交织的光撕裂了指挥中心的空气,两道铠甲的尾迹在空中汇成一条直线,快到头目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安羽归的子弹精准地击中它的手腕,骨质刀刃应声而断;庄佑霖的短刀在同一瞬间斩向它掐着安翎的手臂。头目被冲击力撞飞出去,安翎从空中掉下来。安羽归扑过去一把接住她,三个人同时摔在地上。
“走!”庄佑霖启动推进器掩护他们往门口撤。庄佑霖断后,清掉追兵后追上来,铠甲左臂被划了一道。安羽归握着枪的手还在抖,但他看到庄佑霖跟上来时深深看了庄佑霖一眼,眼眶有点红。
他们一路冲回生活区,安翎在治疗室外面的走廊里靠着墙坐下,安羽归蹲在她面前用急救包里的碘伏棉球小心翼翼给她脖子上的伤口消毒。庄佑霖靠在旁边的墙上,铠甲褪去,左手袖子被划破了,他低头简单缠了一圈绷带。安翎忽然开口说,你们别管我,先去医疗室,刚才看到有几个后勤人员在那边。
庄佑霖正想说只是皮外伤,安羽归已经站起来,把急救包放在安翎手边,一手一个把他们往治疗室推。三个人挤进狭小的隔间,安羽归背靠着门口喘气,庄佑霖正在重新给左臂换药。安翎看着他们,忽然问了句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用同一支护手霜的。庄佑霖看安羽归,安羽归看庄佑霖,两个人同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安翎轻轻笑了一声,闭上眼睛靠在墙上。门外总部的警报解除广播迟迟没有响起,但治疗室里此刻很安静——安羽归靠着一侧门框轻轻闭上了眼,庄佑霖坐在他对面的治疗台边上,左臂的绷带已经重新换好,双手交握搁在膝上。安翎从睫毛缝隙里看着他们,慢慢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神经。最后,顾衍的声音终于从广播里传来:“入侵者已全部清除,所有人员就地休整。”沙哑,疲惫,但宣告了这场入侵的终结。2
这互动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