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的广播响了三次。第一次是通告入侵者已全部清除,第二次是要求所有未受伤战卫就地协助伤员转运,第三次是点名第七小队——赤锋、银锋、安翎,到医疗区做伤情登记。安羽归听完第三条广播,把急救包拉链拉上,说顾队这哪是让我们登记,分明是自己想找人说说话。安翎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脖子上缠着一圈纱布,声音有些哑,说你去吧,我再坐一会儿。安羽归看了庄佑霖一眼,庄佑霖点点头,他这才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往走廊那头走去。
医疗区被临时扩充到了走廊里。轻伤员靠墙坐着,重伤员躺在移动担架上,护士在人群中穿梭,庄佑霖的白大褂已经重新穿上了——他在治疗室给安翎处理完伤口后就去医疗区帮忙,此刻正蹲在一个腿部受伤的战卫面前拆旧绷带,动作快而轻,每拆一圈就用手指按住纱布边缘确认没有粘连伤口。他的左臂袖子上还有一道被划破的口子,里面缠着刚才自己临时裹的绷带。安羽归登记完伤情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没有走过去打扰,只是在几步外站了片刻。
庄佑霖处理完那个战卫的伤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他转身时看到安羽归,微微点了一下头,又继续去下一个伤员那里。安羽归走过去说我来帮你递东西,庄佑霖没拒绝,把消毒棉片和绷带递给他,两个人配合着处理了好几个伤员。
等医疗区的伤员处理得差不多了,庄佑霖才在走廊角落里坐下来,把左臂袖子上那道划破的口子卷起来,准备重新给自己换药。之前缠的绷带已经被渗出的血洇红了。安羽归在他旁边蹲下来,从急救包里拿出碘伏和纱布。庄佑霖说你不用帮我,我自己可以。安羽归没理他,把他手腕轻轻握住翻转过来,开始拆旧绷带。他的动作不如庄佑霖专业,拆绷带时扯断了一截胶带,碘伏棉球在伤口边缘多滚了一圈才按准位置。但庄佑霖没有说话,低头看着安羽归的手指在他手臂上笨拙而小心地移动,片刻之后才开口说,你蘸碘伏蘸太多了,这样伤口周围会泡软。安羽归说下次少蘸点。庄佑霖说嗯,顿了顿又说,胶带不用缠那么紧,留点空隙透气。安羽归说好,然后继续缠他的绷带,缠得不松不紧,刚好。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顾衍拎着两瓶水走过来,作战服上全是灰,左脸颊有一道还没处理的擦伤。他在庄佑霖旁边坐下,把一瓶水递给他,另一瓶拧开自己灌了几口,然后沉默了片刻。“你刚才在治疗室门口,用银锋的推进器冲进去的时候,我看到了。和以前一模一样。”庄佑霖接过水,低着头拧瓶盖,没有接话。
“我一直没问你,为什么回来。”顾衍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走廊对面墙壁上被怪兽骨刺划出的裂痕,“三年前你交退役申请的时候,我说你是第七小队最好的驾驶员,你不信。现在信了吗。”庄佑霖拧开水瓶,喝了一小口,把瓶盖慢慢拧回去。他没有直接回答顾衍的问题,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视线,目光极快地扫过正在低头收拾急救包的安羽归,然后收了回来。顾衍顺着那道视线看了一眼安羽归,又转回来看着庄佑霖,没有说话。安羽归正蹲在地上把用过的碘伏棉球一个个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把散落的绷带卷好放回急救包里,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老兵在看他。
顾衍又喝了一口水,拧上瓶盖,站起来拍了拍庄佑霖的肩说去把脸上那道口子处理了,别光给队员治伤,你自己也是第七小队的人。说完拎着水瓶往走廊另一头走了。
安羽归把急救包整理好,站起来坐到庄佑霖旁边。庄佑霖正低头看着自己左臂上那圈缠得不算整齐的绷带。安羽归用指尖碰了碰绷带边缘翘起来的一小截胶带把它按平,说顾队刚才夸你了。庄佑霖说他没有夸,只是陈述事实。安羽归没有争辩,只是靠在他旁边的墙上,肩膀挨着肩膀。走廊里的应急灯还在亮着暗红色的光,远处偶尔传来担架车滚过地面的声响和护士叫床位号的呼喊,他们坐在角落里,肩并肩,安静地分完了一瓶水。2
这小队的互动好戳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