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军，他们需要对付人心

他放下手指，退后两步。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没有雷光，没有爆炸，没有浮空的铁剑，但训练场上的所有人都在沉默。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六岁的孩子用最少的动作、最短的时间，让一个身高体壮的十六岁少年在眨眼间丧失了战斗能力。那甚至不能算一场格斗——而是一道被精确求解的物理习题。

卡塞尔单膝跪地，右手还僵硬着。他抬头看着乔尼，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是怪物吗？”

乔尼转过身，向场边走去。路过艾尼路的时候停了一下。

“下次，”艾尼路说，“让我来。”

“下次再说。”

然后他们一起走出了训练场，留下身后一群沉默的新兵和一个跪在场地中央的少年。

这件事之后，乔尼和艾尼路在G-2支部的声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之前老兵们对他们的态度是“好奇加警惕”——觉得这两个孩子有意思，但骨子里还是把他们当孩子。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被当作真正的战力被对待。食堂里有人给他们让座，训练场上有人找他们请教格斗技巧，甚至有老兵主动请他们帮忙测试新的武器装备。乔尼的电磁感知可以检测金属的锻造质量，艾尼路的雷击可以模拟极端环境下的武器性能。这些事情在基地里传开了之后，连装备部的人都开始来找他们。

卡塞尔后来成了一个奇怪的追随者。他不再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话，但也没有变成唯唯诺诺的怂包。他只是每次见到乔尼都会微微点头，有一次在食堂排队时，他甚至主动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艾尼路。艾尼路没有道谢，只是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

“那个大块头好像被你打服了，”当天晚上在宿舍里，艾尼路说，“他一直偷偷跟着我们，想跟你学格斗。”

“他不是被我打服的。”乔尼正在床边做俯卧撑，头也不抬地说，“他是被自己吓服的。他之前以为世界是按年龄和体格排的，突然发现不是。”

“那挺好。”艾尼路顿了顿，“不过我还是不喜欢他。他看你的眼神像条狗。”

乔尼停止俯卧撑，抬头看着艾尼路。他知道艾尼路说的不是卡塞尔。他说的是一种更深的不安——他们正在变强，正在被更多人关注，这意味着有更多的人会试图靠近他们、利用他们、或者摧毁他们。在加亚岛，他们只需要对付海贼。在海军，他们需要对付人心。

“睡觉吧，”乔尼说，“明天还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