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

训练场，下午。

消息传得很快。两个六岁孩子要接受入伍测试的消息在G-2支部里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训练被暂时中止，新兵们被教官赶到场地边缘列队站好，给他们当观众。老兵们也三三两两地聚过来，靠在围栏上看热闹。有人在打赌——不是赌谁会赢，而是赌那两个孩子能在场上撑几秒。

“十秒，”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说，“我见过最狂的新兵，三招之内被教官揍趴下。这两个小崽子，十秒算抬举他们。”

“未必，”另一个老兵摇头，“听说他们有点邪门。莫尔在船上亲眼看见那个长耳朵的放雷。”

“放屁。恶魔果实是大白菜吗，两颗同时被两个六岁小鬼吃了？”

“你自己看。”

围栏里的训练场上，一个上身精赤的壮汉正在活动筋骨。他叫盖尔，是G-2支部的体术教官之一，身高两米出头，浑身肌肉像是用花岗岩凿出来的。他的肩膀比乔尼整个人还宽，拳头握起来比乔尼的脑袋还大。他不是能力者，但在海军服役十五年，体术和霸气都达到了校级军官的水准。

盖尔转动着脖子，关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响声。他看着站在自己对面十米处的乔尼，又看了看场边的艾尼路。艾尼路双手抱胸靠在栏杆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两个一起上吧，”盖尔说，“省事。”

“不用。”乔尼脱下脚上那双从魔谷镇穿到现在的破草鞋，赤脚踩在训练场的泥地上，“一个一个来。我先。”

盖尔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耸了耸肩。不管面对的是六岁孩子还是六十岁老将，他的态度都是一样的——站上这个训练场，就是对手。对手就该被打倒。

“那就别怪老子手重。”

盖尔的身形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消失了。

不是瞬移，是速度太快。他脚下蹬地的力道在硬泥土上炸开一个浅坑，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向乔尼。右拳已经蓄满了力，目标是乔尼的胸口正中央。这是标准的制伏式起手——一拳打飞，测试结束，干净利落。盖尔用了三成力，对一个六岁孩子来说已经是致命的级别。

拳头砸在了空气里。

乔尼不在那里。

盖尔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战斗经验告诉他，对方不是在他出拳之后才躲的——而是在他出拳之前就已经开始移动。不是速度比他快，而是提前预判了他的攻击路径。

在哪里？

左侧。盖尔用余光捕捉到一个矮小的身影正在他左侧两米处落地。乔尼的脚在地面上滑了一小段距离，身体重心压得很低，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摆出任何格斗架势。但他的眼睛——那双深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盖尔的肩膀。

盖尔眯起眼睛。这孩子的战斗直觉不正常。一个六岁的孩子不可能知道要看对手的肩膀来判断出拳方向，更不可能在对手发力之前就开始规避。这不是天赋，这是被练出来的。被无数次实战磨出来的本能。

“你练过。”盖尔直起身，收起了轻敌的表情。

“一点点。”乔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