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控制

“我们不是海贼。”

“你们有得选吗？”老铁匠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你们两个没有身份，没有来历，没有任何人给你们担保。你们出现在海军基地门口，说我们要当海军，人家第一个反应是——你们是谁家的探子？哪个海贼团派来的卧底？空岛人怎么可能跑到青海来当海军？你知道海军本部有多少规矩吗？光政审就能把你们查个底朝天。”

“我们经得起查。”乔尼说，“我们没有底。”

老铁匠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像是咳嗽又像是笑声的闷哼。“这倒是句实话。”

乔尼站起来，把风箱的拉杆靠在墙上。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面包——今天老头多给的——放在铁砧旁边。

“谢谢你这半年的面包。”他说，“我们要走的时候，会来跟你说一声。”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铁匠铺。

巷子里阳光很亮。魔谷镇的正午总是这样，太阳直直地砸下来，把地面上所有污渍都晒得发白。乔尼一边走一边想，老铁匠说的问题都是真实存在的。身份、担保、来历——这些在任何一个正常的组织里都是最基本的要求。海军不是魔谷镇，不会只看拳头大小。但他们现在没有别的路。青海虽大，对两个六岁的孩子来说，真正能去的地方并不多。海贼团不会收留小孩，商船不会雇佣没有身份的人，平民的村镇容不下能力者。海军是唯一一个——至少在名义上——以“正义”为旗帜的组织。不管它的本质是什么，至少它提供了一个入口。只要进了那个入口，凭“天道酬勤”的加持，乔尼有信心在最短的时间内爬到足够高的位置，足够让艾尼路不用再忍的位置。

回到船坞的时候，乔尼听到了一种声音。

不是雷声。艾尼路这半年来已经学会了控制雷击的声音，现在的他出手时几乎悄无声息，只有电弧划过空气时细碎的嗡鸣。但此刻船坞里传来的不是嗡鸣——是一连串清脆的、密集的爆裂声，像是几百个鞭炮被同时点燃，又像是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乔尼加快脚步，推开船坞的门。

他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景象。

艾尼路站在船坞正中央，双臂平伸，十指张开。从每一根指尖延伸出去的，不是粗大的雷柱，而是数十条纤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电丝。那些电丝像活物的触须一般在空气中蜿蜒游走，每一条的粗细只有头发丝的几分之一，但它们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艾尼路周围数米的空间。

爆裂声来自地面上的一排石子。艾尼路正在用那些细如发丝的电丝逐一击打石子，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一颗，不多不少，恰好把它击碎。石子不是被蛮力炸开的——乔尼看得很清楚——而是被电流瞬间加热到高温，由内而外地崩裂。

精准控制。不是大范围的雷迎，不是铺天盖地的雷柱，而是将雷电压缩到发丝粗细，精准打击单体目标。这种控制力在半年前是不可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