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有海军的地方

海圆历1497年·春·加亚岛·魔谷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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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的事，在魔谷镇传开了。

乔尼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大肆宣扬。但魔谷镇这种地方，消息比瘟疫跑得还快。酒馆里，码头边，黑市摊位上，人们压低声音议论着同一件事——两个住在废弃船坞里的小孩，其中一个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两秒钟内下了三个海贼的武器。被下的那三个人，刀疤脸和他的同伙，当晚就离开了魔谷镇，乘上一艘去南海的货船，再也没回来过。

传言越传越离谱。有人说那两个孩子是海军的秘密兵器，有人说他们吃了价值连城的恶魔果实，还有人说他们根本就不是人，是海怪化形上岸的。唯一没人做的是亲自去船坞验证——因为传言里还有一句附带的警告：长耳朵那个更危险，有人看见他在沙滩上练功，手指尖放出的雷光把一块礁石炸成了碎片。

“所以现在没人敢靠近船坞了。”老铁匠把一块烧红的铁坯夹到砧板上，头也不抬地说，“托你的福，我的铺子也清净了不少。”

乔尼拉着风箱，没有接话。风箱发出沉闷的呼哧声，把炉火吹得旺白。他的手臂比刚来的时候粗了一圈，拉风箱的动作已经不需要刻意用力，像是身体的一部分在自然呼吸。六个月前，他拉半个时辰就手臂酸胀。现在他可以连拉两个时辰，然后还能去沙滩上继续能力训练。

老铁匠抡起铁锤，一下一下砸在铁坯上。火星四溅，落在他的围裙上，烧出一个个细小的焦洞。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说：“你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乔尼的手顿了一下，风箱的节奏断了半拍。

“我不是赶你们走。”老铁匠的锤子没停，“我是说，你们不可能在魔谷镇待一辈子。这里的人怕你们，但怕不等于服。等哪天哪个喝多了不怕死的纠结十几个人去堵船坞，你们杀还是不杀？杀了，引来更多人。不杀，被赶下海。这里是死胡同，不是路。”

乔尼看着炉火，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老铁匠说的是对的。这半年来，他和艾尼路在魔谷镇活了下来，但也仅仅是活着。每天的面包，每天的淡水，每天的训练，一切都在维持，却看不到任何出路。他们不可能在船坞里训练一辈子，也不可能靠给铁匠拉风箱攒出什么未来。魔谷镇是一个可以让人活下去的地方，但也是一个会把人困死的地方。

“我需要一艘船。”乔尼说。

老铁匠的锤子停在半空中。他转过头，炉火映在他的脸上，那张满是烧伤疤痕的面孔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沧桑。“船？去哪里？”

“去有海军的地方。”

老铁匠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锤子，从墙角拿起一个陶罐灌了口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去有海军的地方。”乔尼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我们要加入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