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微微眯起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一个身高还不到他腰间的孩子,在三个持刀成年人面前,没有逃跑,没有求饶,没有哭。不但没有,还反问了一句“如果我说不呢”。
刀疤脸显然无法理解这种反应。
“……有意思。”他说,“那你就死在这里吧。”
弯刀举过头顶。夕阳在刀刃上滑过最后一道光芒。
乔尼伸出了右手。
他没有碰那把刀,没有碰那个男人。他只是用三个月来反复磨练、早已刻入本能的磁场感知,锁定了那把弯刀的金属磁场。然后,他改变了磁力的方向。
弯刀从刀疤脸手里飞了出去。
不是脱手滑落,不是被什么东西打掉,而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侧面猛地拍了一巴掌,整把刀横着飞出去,钉进了三米外的墙壁里,刀刃深深地嵌入木板,刀柄还在兀自震颤。
刀疤脸愣住了。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五根手指空荡荡地张着。
“什么——”
他没有机会说完。
乔尼的左手也抬了起来。第二把弯刀,从另一个海贼腰间飞出来,擦过刀疤脸的耳侧,钉进了他身后的墙壁。紧接着是第三把——那支火枪,从第三个海贼的腰间弹出,枪管在空中转了半圈,被乔尼一把接住。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一个人,三件武器,全部脱离掌控。
“你——你是什么东西——”
乔尼把火枪随手扔到地上。枪管摔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别再来找我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三个月前在神殿对艾尼路说话时一模一样。平静,冷静,不像是威胁,更像是陈述事实。
刀疤脸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身后的两个人已经先一步拔腿跑了。刀疤脸最后一个离开,逃跑的时候甚至忘了把墙上的弯刀拔下来。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夕阳从巷口斜照进来,把那两把钉在墙上的弯刀染成了金红色。乔尼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这双手还没有成年人的一半大,手指细得像枯枝,指甲缝里还嵌着拉风箱时沾上的煤灰。但它刚才用不到两秒的时间,解除了三个成年海贼的武装。
他放下手,弯腰捡起地上的火枪,又走到墙边拔出那两把弯刀。这些武器拿去铁匠铺,也许能换几块面包。然后他走出巷子,朝船坞的方向走去。
今天怎么这么晚?”艾尼路头也不抬。
乔尼走进来,把那两把弯刀和火枪丢在角落里。艾尼路的目光瞥过来,落在那些武器上。
“……你动手了。”
“三个海贼。来收保护费的。我没杀他们。”
艾尼路手里的电弧跳动了一下。“为什么?”
“没必要。”
艾尼路沉默了一瞬间,乔尼能感觉到他体内电荷密度的变化——从兴奋到平静,只用了一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出乎乔尼意料地,艾尼路点了点头。
“对,”他说,“没必要。”
乔尼从怀里掏出今天的面包,分给艾尼路一半。两个人坐在帆布上,就着凉水啃硬面包。船坞外面,魔谷镇的夜色正在降临,酒馆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把整条主街照得通明。划拳声和醉骂声此起彼伏,远处的港口传来船笛的低鸣。对于魔谷镇来说,这只是又一个普通的夜晚。
“哥。”艾尼路忽然开口。
“嗯。”
“总有一天,”艾尼路咬了一口面包,“我要让这片海上所有的人,听到我们的名字就发抖。”
乔尼没有说话。他坐在黑暗里,右手在看不见的空气中描画着磁力线的轨迹。
那一天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