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不呢？

三个月后的某天傍晚，乔尼和艾尼路第一次遇到了魔谷镇的成年人。

准确地说，是三个成年人主动找上了他们。

他们在铁匠铺待到傍晚才离开——老头今天接了一笔大单，一个海贼团的武器需要整批维修，活多，老头留乔尼多拉了一个时辰的风箱，多给了两块面包。乔尼把面包揣在怀里往回走，走到离船坞还有两条巷子的地方，感知到了三个人的磁场正在向这边移动。

不是巧合。他们的移动方向是直接冲着乔尼来的，速度不快，但路线明确。

乔尼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用电磁感知扫描了一遍那三个人。都很高大，身上都带着铁器——两把弯刀，一把火枪。身体磁场紊乱，有多处外伤留下的疤痕。是海贼。不是新人，是那种在海上混了有些年头的老手。

“喂，小鬼。”

乔尼转过身。

三个人呈扇形堵住了巷子出口。中间那个脸上横着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皮肤被海风和酒精磨得粗糙不堪。他左手按着腰间的弯刀刀柄，右手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朗姆酒。左右两个人稍微年轻些，但眼神同样不善。

“你这三个月，天天往老铁匠的铺子里跑，”刀疤脸说，语气懒洋洋的，“拿面包，拿水。老铁匠虽然是个老不死的穷鬼，但在这地方，就算是乞丐也得交保护费。你们兄弟俩，还没交过吧？”

乔尼没有说话。他在计算。

这条巷子很窄，宽不到两米。两边是木屋的后墙，没有门窗，没有退路。面前三个人，一个持刀，两个估计也有武器。他的磁感已经标定了三人身上所有金属的位置——弯刀两把，火枪一把，腰带上的铁扣三枚，靴子里的匕首一把。距离最近的弯刀离他的磁场核心只有两米。

放在三个月前，这个距离他什么也做不了。现在不一样了。这三个月中，他在每天的间隙里反复训练自己的磁力操控能力。他能让一枚铁钉从地面上浮起来，能感知方圆五十米内所有金属的精确位置，能识别不同类型的金属磁场。但他从来没有对真人用过能力。

“我知道你们住那个破船坞里，”他说，“还有个更小的，长耳朵的那个。是你弟弟吧？挺有意思的，两个小崽子跑到魔谷镇来，躲在破屋里，吃黑面包，也不哭也不闹。你们是从哪来的？空岛？还是哪条被击沉的奴隶船？”

乔尼依然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似乎激怒了刀疤脸。男人皱起眉头，右手从腰间拔出弯刀。弯刀的刀刃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生锈与未擦干的血混在一起，形成某种铁腥气。

“听不懂人话是吧，”刀疤脸说，“那简单。现在，把你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然后带我们去你们的狗窝，把你弟弟也叫出来。他耳朵那么长，割下来应该能卖几个钱。”

他身后两个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乔尼终于开口了。

“如果我说不呢？”

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