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中心唯一的安宁

他们在镇子边缘找到了一间废弃的船坞。

船坞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根腐烂的龙骨支架和一堆发霉的帆布。屋顶破了几个大洞，阳光从洞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斑。但这地方至少能遮风挡雨，而且远离镇中心的喧嚣。

乔尼把帆布铺在角落里，压平整，又从沙滩上捡了些干燥的海草垫在上面，勉强算是搭了两张床。艾尼路坐在一旁看他忙活，想帮忙，但乔尼看得出弟弟还没从海上的颠簸中缓过来，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你先休息。”乔尼说，“剩下的我来。”

“我又不是废物。”艾尼路嘟囔着，但还是没有站起来。

乔尼清理着船坞地面的碎木和铁钉，脑中开始整理眼下的处境。食物——船板上还有一些晒干的海藻，是从碧卡坠海时黏在衣服上的，可以撑一两天。淡水——这是最大的问题。海水不能喝，镇子里也许有淡水井或者酒馆，但那种地方，两个六岁孩子进去要水，大概率会被一脚踢出来。

更重要的一个问题是：能力。

他和艾尼路刚刚服下恶魔果实，对能力的掌控还处于最原始的阶段。在海上漂流的几天里，乔尼试探性地尝试过几次——用磁力吸起一块漂过的碎木板上的铁钉，或者感知方圆数十米内所有金属物体的位置。每一次尝试都成功了，但每一次也都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和体力消耗。

这种力量需要训练。而魔谷镇，不是一个适合训练的地方。一旦他们暴露了恶魔果实能力者的身份，不用等到明天天亮，整个镇子的海贼都会围上来。两颗顶级自然系果实，比任何财宝都更让人眼红。

“艾尼路。”乔尼把最后一根铁钉从地面上拔出来，丢进角落的废铁堆里，“在镇子里，尽量不要用能力。”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太弱。”乔尼转过身看着他，“你的雷电也许能劈死十个海贼，但第十一个会趁你没力气的时候砍掉你的头。我们刚得到能力，连一半的力量都用不出来。现在暴露，等于找死。”

艾尼路沉默了一会儿。

“行。”他说。

乔尼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有些意外。

艾尼路看了他一眼，耸耸肩：“六年了，你说的每一次‘忍’，最后都证明是对的。所以这次我再信你一回。”

乔尼没说话。他走过去，在艾尼路旁边的帆布上坐下来，后背靠着冰冷的石墙。

船坞外面，魔谷镇的声音传进来——酒馆里的划拳声，街上的叫骂声，远处的火枪声，和隐约的惨叫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噪音，像是一头巨兽在呼吸。

“哥。”艾尼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等我们变强了，就不用忍了吧？”

乔尼靠在石墙上，目光穿过屋顶的破洞，看着被切成碎片的天空。

“嗯。”他说，“等变强了，就不用忍了。”

艾尼路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乔尼感觉到一颗脑袋靠在了自己肩膀上，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他低头看了一眼——艾尼路睡着了。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眉头终于舒展了些，嘴角还挂着一点残留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关于未来的梦。

乔尼没有动。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让弟弟靠着自己的肩膀睡。船坞外面的魔谷镇依然在喧嚣，但在这一刻，这间破败的船坞像是风暴中心唯一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