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神殿5

艾尼路盯着他看了整整三秒钟。然后他咧嘴笑了——不是那种癫狂的笑，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孩子气的、像是很多年前在婴儿床上第一次看见哥哥时的那种笑容。

“行，”他说，“我听你的。”

艾尼路举起右手。雷光在他的手掌上凝聚，从白蓝色逐渐变成刺眼的纯白。雷柱在他周围旋转、压缩、再旋转，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尖锐的轰鸣。空气在燃烧，碎石在蒸发，整个神殿的地面都在颤抖。

然后他向上挥出了手。

一道比之前更粗、更亮、更暴烈的雷柱，从神殿地面直冲穹顶。这一次，不只是击穿——雷光把整个穹顶炸成了齑粉。碎石、灰尘、燃烧的木梁，一切都被那道雷柱裹挟着飞向夜空，在雷光中被烧成熔岩，然后像雨点一样洒落下来。

神殿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个露天的火山口。

外面的人群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投石停止了，叫骂停止了，只剩下慌乱的脚步声和恐惧的哭喊。他们看见了那道雷柱，看见它刺穿夜空，消失在高空的云层里。没有人再敢往里冲。

“走了！”

乔尼拉着艾尼路，冲向神殿侧面的一堵墙壁。那里已经被火焰烧出了裂缝，石砖松动。他用肩膀撞开裂缝，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从侧面钻出了神殿。

外面的景象比里面更混乱。碧卡的夜空被那道雷柱映成了白蓝色，云层在雷击的冲击下卷出巨大的漩涡。村民们四散奔逃，有的在尖叫“神罚”，有的在哭喊孩子的名字，有的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乔尼拉着艾尼路，往村子边缘跑。他们穿过荒草地，穿过废弃的云贝田，穿过那片老树下的空地——那里还残留着三天前艾尼路靠在乔尼肩膀上睡着的温度。一直跑到碧卡岛的边缘，跑到脚下没有土地、只有无尽云海的地方。

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乔尼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神殿——那座在碧卡矗立了不知几百年的禁忌建筑——正在倒塌。不是被雷击塌的，不是被火烧塌的，而是它的地基在某种力量下彻底粉碎。幽蓝色的磁光和白蓝色的雷光在废墟中交织，像两条缠斗的蛇，把整座建筑撕成了碎片。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然后乔尼看到了——在神殿废墟的最深处，祭坛所在的那个位置，地面裂开了一个洞。那个洞往下是无尽的黑暗，像是贯穿了整座空岛。它似乎通往下方某处不可知的地方。

来不及思考了。身后已经有反应过来的村民追了上来，他们的火把在夜色中像一长串红色的眼睛

“艾尼路。”乔尼转向弟弟。

艾尼路点点头。他伸出右手，雷光在掌心跳跃，但没有释放——他在等乔尼的信号。

乔尼闭上眼睛。他感觉到脚下的云层，感觉到碧卡岛的磁性岩层在缓慢旋转，感觉到周围空间中无数条看不见的磁力线。他找到了一条——最强的那一条，从碧卡岛核心垂直向下，穿过云层，一直延伸到感知范围之外。他将自己的磁场与那条磁力线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