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神殿4

村里的人。

他们看见了那道雷柱。

“怪物——！”

叫喊声从神殿外传来，隔着石墙仍然清晰可闻。“果然是怪物！神殿的诅咒！那两个杂种就是诅咒！”“杀了他们！趁他们还没完全变成怪物！”

乔尼感觉到了恐惧。不是自己的恐惧——他的神经系统还没有从磁磁果实觉醒的冲击中完全恢复，情绪的传导迟滞了半拍——而是那些声音里的恐惧。那些成年人的声音，在颤抖，在尖叫，在用愤怒掩饰刻骨的恐惧。他们害怕神殿，害怕雷光，害怕一切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东西。而恐惧最容易转化为暴力。

一块巨石从穹顶的缺口砸下来，落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村民们在用投石器之类的东西往神殿里砸石头。紧接着，一支燃烧的火把从缺口飞进来，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干燥的木料和陈旧的织物几乎立刻被点燃。

“哥。”艾尼路的声音变了。那种兴奋还在，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一层阴沉的、危险的、像是风暴来临前天空的颜色。

“他们想杀我们。”他说。

乔尼没有说话。他的大脑在飞速计算。三四十个武装村民，有投石器，有火把，可能还有更多人在赶来。他和艾尼路刚刚获得能力，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对力量的掌控还处于最原始的阶段。撤退是最合理的选项，但出口只有一个——神殿的正门，而那些村民正堵在那里。

“他们想杀我们，”艾尼路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被雷声淹没，“我可以——我可以把他们都——”

“别。”

乔尼握紧了他的手。握得很用力，用力到艾尼路的指关节发出一声轻响。

“艾尼路，看着我。”

艾尼路转过头。他的眼睛还是那两团白色的火焰，但火焰的中心——那双瞳孔——还在，正在从雷光中浮现出来，重新聚焦在乔尼脸上。

“他们想杀我们，我知道，”乔尼说，一字一顿，“但现在不是时候。你还不了解你的力量。我也不了解我的。现在动手，你可能会把整个碧卡一起毁掉。包括修女玛莎，包括收容所里所有孩子。”

“可是——”

“没有可是。”

乔尼的声音很平静。这种平静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神殿正在燃烧，石块不断从头顶坠落，外面有几十个想杀他们的人在大喊大叫，而他弟弟刚刚变成了一个活体雷暴——而他居然还能用这种语气说话。像是他前世在实验室里面对紧急情况时的语气。冷静，克制，不容置疑。

“现在听我的，”他说，“用你的雷，冲开穹顶。然后我们跳下去。”

“跳下去？往哪里跳？”

“往下。”

乔尼指了指脚下。神殿的地面是石板，但石板下面不是岩石——是云。碧卡是空岛，它的地基是海云。海云之下是白海，白海之下是更深的云层，再往下，是青海的汪洋。

“太高了！”艾尼路瞪大眼睛，“我们会被摔死的！”

“不会。”乔尼说。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变轻。不是体重变了，而是脚下有什么东西在托着他。是磁场。他的身体正在自发地与碧卡岛核心的磁性岩层产生互斥。磁浮力。他可以让这股力量抵消重力加速度。

“我会保护你，”乔尼说，“这一次，让我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