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神殿3

乔尼睁开眼睛。

“艾尼路——”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石室的穹顶——不在了。不是坍塌，不是被掀开，而是消失了。一道巨大的雷柱从祭坛正上方升起，击穿了神殿的穹顶，直冲云霄。雷柱的直径几乎覆盖了整个石室，雷光密集得像是固体，把空气都烧得发出嘶嘶的响声。碎石从穹顶边缘簌簌落下，在半空中被雷光蒸发成气体，连灰尘都没能落到地面上。

而在那根雷柱正中央，站着艾尼路。

不，他不能确定那还是不是艾尼路。那个人的身形像是艾尼路——六岁男孩的瘦小骨架，被粗布衣服包裹的躯体——但他的皮肤正在发光，从内部透出白蓝色的光芒，像是整个人变成了一盏灯。他的头发在雷光中根根竖起，像是被狂风卷起的金线。他的眼睛——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此时已经被雷光完全淹没，只剩下两团刺眼的、不肯熄灭的白色火焰。

他在笑。嘴角咧得很开，露出牙齿，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雷光从他的七窍中溢出来，从他的指尖喷涌出来，从他每一寸皮肤上跳跃的电弧中迸射出来。

“哥——！”艾尼路的声音穿过雷光传来，带着一种被扭曲的、被放大的、几乎是金属质感的音色，“我感觉到了——！力量——！这是神的力量——！”

乔尼知道这个笑声。

在漫画里，艾尼路总是这么笑。当他用雷迎毁灭天使岛的时候，当他坐在方舟箴言的黄金宝座上俯瞰青海的时候，当他把任何敢于挑战他的人变成焦炭的时候——他都是这么笑的。那种笑不是恶意的，但它比恶意更可怕。它是一个人在拥有了绝对力量之后，对一切弱小的、平凡的、需要努力才能活着的东西，彻底失去了共情。

但那是原作中的艾尼路。那是孤身一人的艾尼路。

而现在，艾尼路在雷光中向他伸出了手。

“哥！我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纯粹的、毫不设防的兴奋，“我们一起！我们是神了！谁也不能再欺负我们了！谁也不能！”

乔尼看着他。看着那只穿过雷光伸过来的手。那只手里没有任何威胁，没有任何距离。它只是伸在那里，等着被握住。

乔尼握住了它。

雷光从艾尼路的手臂上传导过来，乔尼的皮肤感觉到一阵刺麻。但那种刺麻只持续了一瞬间——他的电磁场自动感知到了雷电流的路径，本能地在体表形成了一层反向的感应磁场。雷电从他的皮肤上滑开，沿着他的身体侧面流入地面，在脚边炸开几朵微小的蓝色火花。

排斥反应。电磁感应——他的能力可以中和艾尼路的雷击。

这个发现比任何东西都重要。但乔尼没有心思去想它的意义。他只是握着弟弟的手，感觉到他手心里灼热的温度，看着他脸上那个被雷光照亮的、六岁孩子特有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艾尼路，”他说，“控制住。你现在——”

话没说完。神殿外面传来了声音。

不是雷声。是人的声音。

叫喊声。脚步声。金属碰撞的声音。乔尼的电磁感知比耳朵更先一步捕捉到了那些信息——大量的铁器正在向神殿移动，是武器的铁器，是棍棒上绑着的刀片，是农具改造成的简易长矛。那些铁器的磁场分布杂乱无章，但数量庞大，至少有三四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