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岛碧卡2

那个婴儿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那双还没睁开的眼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接着，他往乔尼手指的方向拱了拱，小脸贴上了乔尼的掌心——像一只寻找温暖的小兽。

乔尼在那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他拼尽全力扭过头，去看婴儿床旁边的桌面。那里有一张泛黄的纸条，被压在木纹斑驳的桌面上，墨水有些褪色，但还能辨认：

“这对双胞胎被遗弃在云隐村神殿门口。父母不详。按天使岛律法，交由收容所抚养。哥哥取名乔尼，弟弟取名艾尼路。——修女玛莎”

双胞胎。艾尼路。

乔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开。前世的记忆——漫画的画面，角色的设定，那些在深夜翻阅过无数遍的黑白格子——如同被打开闸门的洪水，倾泻而下。响雷果实。心网。空岛之神。

以及，那个坐在云端、自称全能之神的男人。

乔尼看着那个蜷缩在自己掌心旁的小小身影，看着那双还没睁开的眼睛和苍白的皮肤，看着那对标志性的长耳垂。

这是艾尼路。未来的空岛之神。毁灭碧卡的始作俑者。以雷霆统治一切的男人。

这是乔尼的弟弟。

乔尼的手指还贴在婴儿的脸颊上，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微弱的温度，能感觉到那个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的频率，能感觉到他往自己掌心里钻的微小力道。

他哭了。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这具躯壳的本能。一个三周大的婴儿，除了哭以外，没有第二种表达情感的方式。上一世，乔尼没有家人。而这一世，他从睁开眼睛的第一秒开始，就不再是孤独一人。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浸湿了襁褓的边缘。

那个叫艾尼路的婴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含糊的、柔嫩的、像是询问一般的咿呀声。然后他的小手也伸了出来，在空中茫然地挥舞了两下，最后软软地搭在了乔尼的手腕上。

两只婴儿的手，隔着两张婴儿床的边缘，搭在一起。

那一刻，某种东西在乔尼心底扎下了根。

不是野心，不是仇恨，不是前世所有那些推动剧情发展的宏大叙事。而是一种最简单的东西。

这一世，他有家人。